第36章 不清不楚
那點曖昧靡艷的觸感,像生了根似的,任她怎麼咬牙,都揮之不去。
她抬手,指尖輕輕覆上自己的唇,只一碰,便顫了一下,臉色難看到了極處。
荒唐。
何其荒唐。
錦瑟跟著進來,反手掩上門,一眼看見少夫人怔怔坐在繡墩上,兩眼空落,直直望著虛空里某一點。
方才她掀簾那一下,驚得差點叫出聲。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位貴人會在馬車裡。
說來更駭人,那人究竟何時進去的,又是怎麼進去的,外頭守著的幾個人,竟無一人察覺。
少夫人與他在裡頭獨處了那麼久,錦瑟一想到這兒,臉就白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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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起夫人方才慌不擇路往芙蓉院來,唇上那點異樣的紅,從臉頰一直漫到脖頸里。
錦瑟幾乎是猜到裡頭發生過什麼了。
單是這麼一想,她便心驚膽戰,臉色發青。
這如何能行,若是傳揚出去,夫人的清譽該如何,老爺與夫人又會如何重責夫人。
錦瑟把滿腹驚惶死死壓住,一個字也不敢漏,只在心裡頭拼命把方才瞧見的、撞見的事,統統忘掉。
只有這樣才是對夫人最好的。
她端了茶奉上,輕聲道:「夫人,快別想了。您昨夜就沒睡好,洗把臉,歇一歇吧。」
羅幼徽接過茶盞,指尖還是涼的。
她慢慢抿了一口,點點頭。
她實在累了,太累了。
「郎君若是回來,錦瑟,你務必將我叫醒,記住了?」
錦瑟應下,鋪好床,把帳子掛起來。
羅幼徽褪了外衫,躺上床,眼睛一閉,很快就沉沉睡了。
睡夢裡眉頭還皺著,像是有心事沒散。
錦瑟放下帳子,掩好房門,對著門口守著的婢女壓低聲音吩咐:「誰都不許進去擾夫人。」
夜幕一點點落下來,府里各處陸續掌燈。
裴彥青在外頭忙了一整日,回府剛踏進院門,就被王氏身邊的胡嬤嬤叫住。
「少郎君,夫人請您回拾宏院用晚膳。」
裴彥青腳步一轉,最終還是同胡嬤嬤去了拾宏院。
人甫一踏入,婢女婆子已端著各色菜餚魚貫而入,熱氣騰騰。
紅木圓桌上,轉眼擺滿了時令菜色。
裴彥青拱手行禮:「母親。」
王氏先心疼地打量他一臉風塵:「你這幾日不著家,今兒胡嬤嬤去灶上問你的飯食,灶上竟說,五日沒給你備飯了。」
裴彥青落座,攏了攏袖口,沒接話。
王氏見他不言語,忍不住道:「這羅氏也真是,自家郎君在外頭不著家,她也不知做幾樣菜,讓人送過去?」
「半點世家夫人的樣子都沒有,當初啊,就不該由著你這無禮的念頭,非要把羅氏娶進門。」
裴彥青這才開口:「母親,這跟徽娘有什麼干係,是我太忙,這才讓她別送。」
「倒是母親,今日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
婢女將碗筷擺齊,王氏沒好氣地擺擺手。
「還不是你妹子。窈兒多大了,今年十六,再不議親,留家裡就成了老姑娘。
到時候還怎麼嫁得出去,今兒我不過說她兩句,她就氣跑了。」
「唉,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羅氏肚子遲遲沒動靜,你又連著幾日歇在外頭……」
話說到一半,王氏猛地抬眼看向裴彥青:「青哥兒,我問你,這幾日宿在外頭,是誰在伺候你?」
裴彥青臉色當即變了。
蘇令柔來河州這事,無人知情。
她對外只說回來探外祖父的病,連周家那邊都沒露口風。
王氏死死盯著他的神色,見他目光閃躲,忽然想起這幾日府里的閒話。
起初她並不知情,還是胡嬤嬤在外頭聽了什麼,回來講給她。
她當時聽了,也沒往心裡去,自己的兒子她還不清楚?
他若真貪戀美色,就不會把羅氏晾在一旁,一個月才進兩回院子。
「這幾日,我倒是聽到些不知真假的東西。青哥兒,莫非那些都是真的?」
裴彥青當即道:「母親,那些都是假的,我與蘇……」
話到嘴邊,那個姓氏還是漏了出來。
單這一個字,已足夠讓王氏變色。
「蘇……你說的是蘇令柔?」
裴彥青張了張嘴,終究默然。
他若是不認,依母親的性子,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倒不如乾脆說了。
他最後點點頭:「母親,是蘇表妹,這些時日,她為著外祖父的事,在河州暫住幾日。
您也知道,蘇家人都遷去了薊州,這邊她能信得過的,也就只有我了。」
王氏直直地盯著他:「所以你這些時日,都與她在一起?」
「青哥兒,你糊塗啊!」
「我知道你想要借著她的手,查出周家的罪證,可是你要明白,蘇令柔到底是周家婦。
你是裴家人,有正妻在堂,你如今不清不楚地在客棧陪著她,這……這傳出去以後別人如何看待我們?」
王氏是想要回鄴京,可她這些年的當家主母也不是白當的。
很多事情自然也看得透徹。
蘇令柔如今已經是周家婦,若是她願意幫助青哥兒取得證物,若是有朝一日周家敗落。
她自然會向家主求情,護住蘇令柔。
到時候她會認作蘇令柔為乾女兒,再為她尋一門好的親事,如此,也兩全了。
但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讓蘇令柔與兒子再次牽扯在一起。
一旦二人若真的在一起,便有更多的人來攻奸四房,倒是便是有禮也說不清了。
「蘇令柔如今還是周家人,你便堂而皇之與她待在一處,你可有想過這件事到時候如何收場?」
「羅氏如今尚且還不知情,若是知情,你又將她置於何地?」
「是,沒錯,母親是不喜歡羅幼徽,可那也是你千求萬求,跪著求回來的正妻。
母親再是不喜,也不能任由你與蘇令柔在一起啊。」
裴彥青眉頭緊皺,不贊同地道:「母親,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我與蘇表妹清清白白,從未有過任何逾矩。」
「待明日過後,她便會回薊州,兒子與她不過是因為周家事才見面,這件事了結後,我們回鄴京,以後怕是再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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