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困
羅幼徽眼皮一跳,顧不得其他,急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錦瑟喘著氣,聲音發顫:「方才福安來報說,說郎君困在了縣衙……永嘉縣雨勢太大,淹了下游好幾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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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村民聯合起來,去堵縣衙,郎君……郎君被困在裡頭,出不來。」
雲香當即急聲問:「公爹呢?」
錦瑟:「老爺昨日便去了薊州,要後日方能回府。」
羅幼徽身子搖搖欲墜,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久久沒有說話。
恰在這時,外面響起胡嬤嬤的聲音:「少夫人,夫人要見您!」
錦瑟方將郎君受困的消息傳來,婆母王氏便在這個時候要見他,多半也是為了郎君一事。
羅幼徽頭疼地蹙了蹙眉,說了聲好,略微收拾了番,往拾虹院方向去。
拾虹院內,王氏急得團團轉,裴舒窈見母親這般慌亂,不由嘀咕道:
「母親,您也真是的,直接命人去將哥哥接回來不就好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知道個什麼,這是那位吩咐下來的差事,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哥哥若是回來了,這便是瀆職。」
裴舒窈撇撇嘴:「那你現在等嫂嫂又有何用,難道她還能將哥哥接回來不成?」
女兒這番不知輕重的話,堵得王氏胸口發悶。
本就為裴彥青的事心火旺盛,見女兒事不關己的模樣,更是氣得心口疼。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王氏眼中頓時亮起。
她顧不上端婆母的威儀,快步迎上前,一見羅幼徽神色平靜,怒火瞬間翻湧上來。
方才胡嬤嬤回稟,說少夫人尚且在用早膳。
自己的兒子在永嘉縣被百姓圍困,做媳婦的,竟還能安安穩穩用飯。
王氏看向她的眼神,幾乎要噴出怒火。
「你難道不知彥青出了事?竟還能心安理得用早膳?」
一路壓在心底的擔憂,被王氏這一番責問澆得透心冰涼。
她素來知曉婆母對自己心存嫌隙,縱然如此,看在郎君的份上,她處處退讓包容,換來的卻只有這般冷言苛責。
羅幼徽面色冷了下來,靜靜望向王氏:「母親此話兒媳不解。郎君究竟出了何等變故,難不成連早膳都不許兒媳用了?」
王氏被她懟得嘴唇簌簌發抖。
一旁的裴舒窈見狀,脫口而出:「嫂嫂,哥哥出了這麼大的禍事,你當真不知?」
羅幼徽語氣冷靜反問:「這府里的大小事,又有幾件能夠傳到我的耳中?」
一句話,堵得裴舒窈啞口無言。
羅幼徽嫁入裴府一年,大小事務王氏素來繞開她,全然將她視作無物,這點裴舒窈心中亦是清楚。
王氏見她今日竟敢這般頂撞自己,雙目圓睜:「好,你這是要反了不成!」
「你心中究竟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婆母,記不記得你的夫君!」
羅幼徽厭煩地垂下眸子,道:「婆母喚兒媳前來,究竟所謂何事?」
王氏努力平息怒火,她看著低眉順眼的羅幼徽,冷哼一聲:「你郎君在永嘉縣你應當知道吧?」
「今兒福安傳來消息,說是被困在那了,你公爹如今不在府中,此事還需得我們想想法子,將青哥兒從裡面帶出來。」
王氏就這麼一個兒子,所有寄託盡數壓在他身上,如今兒子遇險,她自然寢食難安。
羅幼徽淡淡抬眸:「不知婆母有什麼萬全的法子?」
「自然是你去找春山居的那位貴人!」
王氏說得理直氣壯:「你是彥青的妻子,平日裡又是你在照應貴人起居,你比旁人更有幾分情分。唯有你前去求情,彥青方能免去罪責。」
聽聞此言,羅幼徽只覺滿心荒謬。
這便是她的婆母。
她孤身嫁入裴家,身後無宗族依靠,無人替她撐腰。
每逢風雨禍事,卻要她第一個站出去抵擋。
昨日她在春山居受盡折辱,被人冷言冷語,無人知曉,也無人知曉她內心受了多大的煎熬。
羅幼徽渾身發涼,冷到骨髓都透著寒。
她抬眸望向王氏,眼底清寂無波:「婆母可知,兒媳昨夜在春山居,已然開罪了貴人?」
王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你怎敢得罪貴人?那可是——」
話衝到舌尖,又驟然硬生生頓住。
裴舒窈神色惶惶,幾番想要開口辯解,卻被母親那副凶厲的模樣嚇得不敢出聲。
羅幼徽面無表情:「婆母大可問問窈娘,前兩日她究竟做了什麼,又是因何觸怒貴人,兒媳才迫不得已出言衝撞。」
王氏猛地轉頭盯住裴舒窈,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窈兒,你做了什麼?」
轉瞬之間,似是想起什麼,雙目圓睜,一副怒極欲噬人的模樣:「是不是你偷跑進了春山居?」
裴舒窈緊咬唇瓣,拼命搖頭,想要矢口否認,可嫂嫂已然把話挑明。
那晚的事,只要稍加追查,便根本瞞不住。
想到此處,她又氣又惱:「嫂嫂,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告知母親!」
羅幼徽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冷意:「窈娘,事到如今,你覺得還瞞得住嗎?
我便是因你的錯事,才徹底得罪了貴人。」
說罷,她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王氏。
「兒媳此刻登門,絕非求情,只會火上澆油。
非但救不出郎君,反倒會激怒貴人,加重郎君的罪責,甚至牽連整個裴氏一族。」
「你……你……」王氏伸手指著羅幼徽,指尖不住顫抖。
兩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氣暈了過去。
……
自拾虹院出來,羅幼徽神思恍惚,心神紛亂。
嘴上縱然說得強硬,可裴彥青終究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她做不到袖手旁觀,眼睜睜看他困在險境之中。
事到如今,正如婆母所言,唯有求到那人面前,才有機會派人將裴彥青救出。
錦瑟撐著油紙傘緊隨身後,低聲寬慰:「夫人莫要太過憂心,或許夜裡雨勢便會停歇,郎君便能脫身回來。」
羅幼徽抬眼望向沉沉陰雲。若雨能停,自然萬事大吉。
倘若依舊連綿不絕,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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