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惹下禍事
「貴人……」
「這丫鬟自小便跟在妾身身邊,受不得刑獄苦楚,還望貴人高抬貴手,饒過她這一回。」
裴敘聞言,微微抬眼,一道淡漠的視線掃過羅幼徽:
「你可知道,若是放在鄴京,一個奴婢膽敢私闖我的院落,該當何罪?」
羅幼徽咬著唇,輕輕搖頭。
裴敘語氣平淡,字字寒涼:「亂棍打死,丟去餵狗。」
羅幼徽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
他這話,分明是要追究到底。
「此事全是妾身的過錯,是妾身管教無方,貴人若要降罪,便罰妾身便是。」
她眼底漫起一層薄薄水光。
正當她以為責罰將至,雙臂忽然被人扣住,男人半提半抱,將她扶了起來。
方才屈膝跪地,腿腕尚有些酸軟,起身的一瞬。
羅幼徽身子微微一晃,還未反應過來,腰肢已然落入他掌心,整個人半倚進他懷中。
抬眼便能望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沉鬱的沉香。
羅幼徽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便要抬手推開。
裴敘反倒收臂,將她摟得更緊,低沉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
「怎麼?四少夫人這是打算過河拆橋?我本就未曾打算追究你那婢女。」
羅幼徽掙扎的動作驟然僵住,眼底一瞬閃過錯愕,可再定睛看去,那異樣的情緒又消散無蹤。
見她安分下來,裴敘才緩緩鬆開手,低聲道:「不過一個婢女,便把你嚇成這般模樣?」
羅幼徽暗暗鬆了口氣,方才她險些以為,這人要做出逾矩之事。
一念及此,耳根霎時燒得通紅。
可轉念一想,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應當不至於如此。
她是他族侄的妻子。
裴敘扶她站穩,轉身重新落座,瞥見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晦暗難辨的光。
「既然少夫人願意為她作保,便將人領回去吧,往後院中內務,還需勞煩少夫人多多操持。」
這便是不予追究了。
羅幼徽臉上浮出感激之色,連忙躬身道謝:「多謝貴人,妾身回去之後定會嚴加管束院中下人,絕不再發生此類事端。」
裴敘淡淡應了一聲,顯然並未放在心上。
「今日聽聞一樁趣事,少夫人可有興趣一聽?」
羅幼徽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貴人請講。」
裴敘指尖輕輕叩擊桌面,想起晚間聽聞的傳聞,眉眼間浮起幾分玩味。
「聽聞你與彥青成婚之前,他本是有過一門未婚妻的?」
羅幼徽微微一怔。夫君成婚之前確有過婚約,只是兩家尚未交換庚帖,她也只聽過零星傳言,其中並未去探查。
她並不知道貴人是如何知曉,但也只好點點頭。
此刻二人獨處一室,他現下突然提起自己的夫君,羅幼徽只覺處處透著詭異。
可裴敘好似渾然不覺,自顧自繼續說道:「你可知,此番他出外公幹,去見了何人?」
羅幼徽猛地抬眼望向他。
裴敘輕輕嘆息,目光帶著幾分憐憫落在她身上:「若是我沒有猜錯,他那門舊婚約的未婚妻,此刻便在薊州。」
說到「未婚妻」三字,他刻意加重了語調。
羅幼徽只覺耳邊轟然嗡鳴,怔怔立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回應。
腦海中驀地翻湧近來種種,郎君近來愈發冷淡,可她分明能感覺到,他並非全然對自己拒之千里。
可自薊州歸來之後,日子竟又退回剛成婚時的光景。
冷冰冰,不管她做什麼,好似都討不了他的好。
即便是在床榻上也是如此,從來都是點到為止。
裴敘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舒服了,慢悠悠的端起茶盞,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您……又是如何知曉的?」
羅幼徽臉色發白,聲音干啞,愣愣地問出這句話。
「四房的婚事,我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此去薊州,裴彥青遇到那位蘇家娘子時,神色倒是有些不太一樣。」
果不其然,羅幼徽面色微白,手扶住了案板邊緣,勉強維持面上的神色。
好一會才道:「貴人既然知道,今日特地將這些隱私之事說出來,為的又是什麼?」
「是想要妾身與郎君之間發生嫌隙?又或者是其想要妾自薦枕席?」
「您若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妾身只能說,絕無可能!」
她知道不少達官貴人喜好那些隱秘齷齪勾當,如今她有把柄落在這人身上,換做往日,忍便忍了。
可今日不知是聽到郎君那些事還是因為長時間的委曲求全。
她不想忍了!
話語落地,裴敘神色猛地暗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羅幼徽只覺眼前一黑,下頜被他牢牢攥住。
脖頸只能被迫仰起望著他,對上他那雙蘊含沉怒的眸子。
後知後覺的恐懼漫上心頭,羅幼徽控制不住的想要後退。
裴敘一把死死攥住她,俯身逼近,清雅的淡香撲在她面上。
羅幼徽咬著唇瓣,緊緊地閉上雙眼,這副模樣。
裴敘一聲淡嗤,似在嘲諷她這番故作剛烈的姿態,這一聲譏笑,燒得羅幼徽面頰漲得通紅。
她還以為,她還以為——
裴敘意興闌珊的盯著眼前這張面孔,確實是生得極為絕色,雪白的膚色幾乎能晃人眼,不施粉黛,就足以惹人憐惜。
可若是以為這些能在他面前拿喬,那便真的想錯了。
不過就是有幾分姿色的婦人,他裴敘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這些日子,他當真是昏了頭。
指腹碾過她下頜細膩的皮肉,隨即鬆開,俯身,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畔。
聲調裹著冷沉的嘲弄:「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般同我說話?」
「莫要高看了你自己。」
說罷,人直起身,重新坐回原位。
「滾!」陰冷的吐出一個字,砸在空氣里。
羅幼徽被嚇得渾身冒起冷汗,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腳下踉蹌,差點摔在廊下的石柱上。
錦瑟聽到動靜連忙跑出來扶住她,見少夫人面色蒼白,驚呼出聲:「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羅幼徽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別,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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