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沙漠英雄樹> 第七十九章 罪有應得

第七十九章 罪有應得

  「嘎吱!嘎吱!」一陣車軲轆碾壓沙土的聲音,由遠及近越傳越清,一輛四匹馬拉的木輪車滾過淺淺的細細的塔里木河,停車沙洲半島。車上下來四個男人:一個刀疤臉(左臉一處刀疤連接左耳和左嘴角),一個一隻眼(左眼泛著青光,不能視物),一個小耳朵(一對耳朵摞在一起還沒正常人的一隻耳朵大),還有一個禿頭(一根頭髮都沒有,錚明瓦亮)。

  「這四個面目猙獰的人趁著夜黑風高,跑到這裡來幹嗎?」堅睿悄聲說。

  忍一下子精神起來,顫聲說道:「我看他們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難道……」

  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下面的話連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刀疤臉手提皮鞭在半島上轉了一圈,每棵參天巨木都被他從樹頭瞧到樹根。他最欣賞的大樹就是舞蝶,粗壯、挺拔的樹幹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手上撫摸,愛不釋手,嘴裡嘟囔,嘖嘖稱羨。

  「他的目光是那麼貪婪,他的雙手是那麼骯髒,他的嘴巴是那麼油膩。我怕他要對媽媽下毒手,這可怎麼辦?」堅睿悄聲說。

  sto9.𝙘𝙤𝙢提供最快更新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我們無法阻止人類的惡行。」一不顫聲說。

  一條灰白相間半米多長的蛇被人類的聲音驚醒,它突然從舞蝶的樹洞裡竄出,一口咬在刀疤臉的手腕上。刀疤臉左手一麻,手上的皮鞭霍然墜地。這蛇正是耐寒而有毒的極北蝰,趁男人驚嚇之際,它迅速爬進河邊的蘆葦叢。

  刀疤臉男人嗷嗷怪叫:「這條蛇真該死,這棵樹更該死,居然養了條毒蛇來暗算我。來人呢,把它鋸掉,裝車運走,一刻也不能讓它多活。」

  「極北蝰,你能仗義出手,我真的很感謝你。」堅睿開心地說,「我希望這個兇巴巴的人立刻中毒死亡。」

  「極北蝰的蛇毒會令受害者產生腫脹、暈眩、嘔吐,六個小時後,患者的症狀最為嚴重,但不會致人死亡。」舞蝶解釋。

  兩個抬著大鋸的人快步走向舞蝶,面對面坐在舞蝶左右,四隻腳蹬住舞蝶的樹幹,四隻大手來回扯動木鋸,發出「吱,吱」的聲音。

  堅睿咒罵:「該死的人類,你們殘害我的媽媽,你們不得好死!」

  「媽媽,我好心疼呀!我的心在滴血。」忍已哭成淚人。

  「該死的人類,放過我的媽媽,我願代母受刑。」一不吶喊。

  二不厲聲叫道:「你們要我媽媽的命,我就祈禱極北蝰再給你們咬上幾口,讓你們都身中蛇毒,無藥可醫。」

  舞奉、舞獻等其它小胡楊各個義憤填膺、怒目而視,卻苦於靜立,毫無辦法。

  「孩子們,生死有命,不可強求。我死之後,你們要好好地活著,守護好我們的家園。」舞蝶深情地囑咐。

  又一條身材細小的極北蝰趁著夜色,將蛇頭探出樹洞,身子輕輕一躍,落在來回移動的鋸繩上,向前再一躥,爬上手握木鋸的一隻眼手上。

  一隻眼感覺右手背上冰一樣的涼,同時那股涼意還在沿著手背、胳膊向肩膀處移動。他低頭一看,一條蛇尾巴還在袖口外擺動。嚇得一隻眼「嗷!」的一聲驚叫,立刻跳起來,右手臂急甩。

  這條小蛇只有20多厘米長,正是頭頂長著黑斑的小極北蝰,它已經感覺到那人身體的異樣變化,立刻加速向那人的胸口爬去。

  一隻眼連忙解開棉衣,敞胸露懷,去抓小極北蝰。那小蛇異常機警,迅速爬向一隻眼的後背。一隻眼趕緊脫掉棉衣,就地打滾。極北蝰蛇頭下探,沿著一隻眼的脊柱凹槽鑽入他的褲襠里。

  刀疤臉嗷嗷叫道:「快脫褲子,莫讓它咬了,這蛇有劇毒。」

  忍樂得手舞足蹈,開心地說:「太好玩了,小蛇、小蛇,你要加油,把四大惡人全都咬死!」

  二不也樂開了花,不停地嚷嚷:「小蛇!小蛇!我愛你。」

  一不冷靜地喊:「小蛇!小蛇!快快逃命,千萬不要被他們抓住。」

  一隻眼在獵獵寒風中已經脫了個乾乾淨淨,凍得他瑟瑟發抖。突然,他像野獸般發出一聲嚎叫,雙手捂著命根子,身體蜷曲著、顫抖著蹲在地上。

  和一隻眼配合拉鋸的小耳朵男人湊近一瞧,發現一隻眼的命根子紅腫高大,不斷地向外滲血。

  小耳朵大喊:「一隻眼的命根子被咬傷了,快抓蛇呀!快救人呢!」

  小極北蝰迅速爬上小耳朵的腳面,蛇頭探入褲角。小耳朵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彎腰出手,一把掐住小蛇的尾巴,硬生生地把小蛇從褲角中拽了出來。

  小耳朵嗷嗷叫道:「該死的長蟲子,還敢來戲弄我,看我不摔死你。」

  小耳朵右手向上剛剛揚起,兩隻喜鵲借著微弱的星光,一左一右從小耳朵的耳畔飛過,小耳朵「啊」的一聲大叫:「該死的鳥!啄我的耳朵。」揮手去打喜鵲,喜鵲早已沒了影子。

  他的右手背突然傳來一陣疼痛,那是小蛇屈身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右手一陣麻木,令他難以自持,手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小極北蝰借勢用力掙扎,光滑的身子立刻擺脫了小耳朵的拿捏,在空中一扭,蛇尾已然落入樹洞,蛇頭衝著眾人,吐出蛇信,發出「噝,噝」的叫聲。那意思似乎在警告那幾個盜木人,這棵樹就是我的家,誰敢搗毀它,我就與他拼命搏殺,流血犧牲,我也不怕。


  兩隻喜鵲「喳,喳」地叫著,繞著四個人的頭頂在旋飛,它們在尋找機會,再啄上一口。

  小耳朵尖聲咒罵:「兩隻該死的鳥,你們也來湊熱鬧。我這就把這棵大樹鋸倒,讓你們無家可歸。還有那隻狡猾的小蛇,大樹一倒,我看你還往哪躲?」

  小耳朵的罵聲越來越小,明顯的底氣不足。罵到小蛇時,語音顫抖,聲若蚊蠅揮翅,成了小聲嘮叨。

  極北蝰趁著黑夜遊到小耳朵身邊,身子向上一挺,前半身像一根棍一樣立在地面上,蛇嘴在小耳朵的右手上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小耳朵右手用力一甩,極北蝰借力一扭身子,便成拋物線狀投入樹洞中。

  「小耳朵,你他媽的太笨了,兩條蛇都被你放蛇歸洞了!」刀疤臉生氣地責罵,「你趕緊和禿頭去伐了這棵該死的大樹,我來照看一隻眼。」

  「不!不!不!還是我來治病救人吧,這棵樹太詭異!我快被這兩條蛇嚇死了。」小耳朵顫抖著說。

  幾大惡人望著兩條三角形的蛇頭吐出紅紅的舌信子,一時間都沒了繼續伐木的勇氣,望蛇生畏,心生怯意。

  「我看還是伐那棵樹吧,它比這棵樹細不了多少,矮不了多少,還沒有腐爛的大樹洞。」禿頭指著舞霸說。

  刀疤臉氣呼呼地說:「好吧,穿新鞋不踩臭狗屎,今晚我們就不與這兩條臭蛇計較了。饒了這棵大破樹,伐那棵大胡楊。」

  一不大聲歡呼:「媽媽,你得救了,感謝小蛇和它媽!」

  「他們放棄了媽媽,去伐舞霸了,太好了。」二不開心地說。

  「有什麼好開心的,那是你舅舅,我的弟弟,伐了他,我也很心疼。」舞蝶沉著臉說。

  「但願舞霸的身上也有小蛇護體,將這群王八糕子統統咬死。」忍氣憤地說。

  「嘎吱!嘎吱!」鋸樹的聲音在寧靜的夜晚傳出好遠,刀疤臉粗暴地叫道:「加把力氣,快點撂倒它,時間拖的久了,讓樓蘭古城的人發現了,那可就遭了。」

  「你們這群強盜,為什麼要鋸掉我們的父親?」舞呼嚴詞質問。

  「他們聽不懂我們的語言,這幫壞蛋,天殺的惡人。」舞喚憤憤地說。

  「舞蝶姑姑,能借你的小蛇用一下嗎?咬死這幫壞蛋!」舞全祈求道。

  「我很想救你們的父親,但我不懂蛇的語言,無法和它們溝通呀!」舞蝶面帶歉意地說。

  「姐姐,妹妹,我這幾個孩子就拜託你們了,我是看不到他們順利長大了。」舞霸憂傷地說,「孩子們,你們一定要努力長大,可長大了還不是等著被人類砍伐嗎?一切的努力,到頭來,都是一場空,虛無飄渺!」


  「弟弟,你不能這麼說,任何生命都有終結的時候,即使不被砍伐,再過幾十年,我們也到壽命了,也該回歸大自然了。努力長大,就是要享受成長的快樂,抵擋風沙的堅毅,戰勝病蟲的欣喜。」

  「姐姐,哥哥都是垂死之木了,到這個時候,你還要忤逆他,和他吵上一架嗎?」舞雲數落完姐姐,轉向那幾個惡人,高聲叫罵,「天殺的四大惡人,鋸掉我的哥哥,你們都不得好死!」

  「轟隆!」一聲,舞霸倒下的巨大身軀砸在沙土上,激起滾滾塵埃。

  「快把樹頭鋸掉,把樹幹裝在車上。」刀疤臉嘶吼著命令道。

  轉眼間,舞霸的樹頭被鋸掉,樹幹被抬上馬車。刀疤臉還不滿足,指著舞雲發號命令:「把這棵大胡楊也鋸掉,一起拉走,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小耳朵和禿頭抬著大鋸沖向舞雲,「嘎吱!嘎吱!」的聲音再次響起。

  舞志嚇得「媽呀!」一聲,暈了過去。

  舞立怒吼道:「該死的人類,你們為了一點私利,就來伐樹。難道你們不清楚如果樹都沒了,黃沙就會繼續向東方曼延,侵占你們的家園嗎?」

  舞富咒罵道:「這些個盜木者,天打雷劈的傢伙,一定不得好死。」

  舞齊厲聲質問:「樓蘭古城的統治者們,你們在幹什麼?盜伐樹木,你們也不管嗎?」

  「孩子們,請稍安勿燥。樹終有一死,我死後,你們要好好地活下去。」舞雲悲傷地說。

  「嗡」的一聲,弓弦響過,「嗖」的一聲破空划過,一支鵰翎箭呼嘯著破空而至,正插在叫喳喳的刀疤臉的左腿上。刀疤臉「哎呀」一聲,摔倒在地。

  彎弓射箭的正是這隊捕快中的捕頭,只見他身高足有五尺,長得精明強幹,秀外慧中,一雙黑眼珠炯炯有神,一團精氣神熠熠生輝。左手持弓,如推泰山,右手拈箭,如抱嬰兒,目標直指刀疤臉的心臟。

  刀疤臉還想反抗,但他的腿不給他做主,一條腿如何能幹過兩條腿。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連忙跪倒磕頭,認罪服法。

  小耳朵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好!」還沒等他起身,就被一條馬鞭抽翻在地。一條繩索被兩個強壯的捕快拉著,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禿頭嚇得小便失禁,抱著光頭直勁磕響頭,嘴裡還不斷地喊著:「捕快老爺,我錯了,請你們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被小極北蝰咬中命根子的一隻眼,眼球凸起,嘴角歪斜,早已氣絕身亡。

  堅睿開心地大叫:「懲惡揚善,不能手軟!」

  「殺一警百,從重處理!」忍大聲叫道。


  「惡貫滿盈,除惡務盡!」舞呼憤怒地嚎叫。

  「盜伐樹木,死罪不赦!」舞喚氣憤地叫罵。

  彎弓射箭的捕頭正是樓蘭古城的治安隊長,姓冉名說,手中一把太阿寶劍,名師指點,克勤苦練,難逢敵手;心思縝密,抓差辦案,捕盜捉賊,鮮有漏網。他和吳王京是長史李博的左右手,地方治安全都依仗他的文韜武略。

  冉說大聲命令道:「把他們統統裝上馬車,交給長史大人議罪。他們盜伐胡楊,破壞環境,非得重判不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盜伐樹木,破壞環境,失道暴虐,嚴懲不怠。」舞蝶憤恨地咒罵。

  「官府為什麼要禁止盜伐樹木?」堅睿問道。

  「如果樹木都被盜伐沒了,動物呼出的二氧化碳,燃燒植物釋放的二氧化碳,就會阻擋從地球表面輻射到宇宙空間的熱量,從而導致地球溫度升高,引起溫室效應。」舞蝶解釋。

  「溫室效應不是更好嗎?如果氣溫升高,寒冷的冬天就會縮短,我們就不致於凍死了。」堅睿說道。

  「那夏天會更熱更長,很多植物都會被曬死。」

  一提到熱,堅睿的臉都綠了,熱是真的受不了,熱是真的能奪命呀!

  「保護樹木就是保護環境,保障動物的基本生存條件。」忍認真地說。

  「愚民只為小利,盜樹伐林。官府眼界寬廣,護林防盜。」二不接著總結道,「使天下人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那個刀疤臉太貪心了,伐了一棵大樹,本該見好就收,他卻貪心不足,還想再伐,結果身中飛矢,束手就擒。」舞獻回憶道。

  「保護樹木,也是在間接地保護生物的多樣性。如果林木盜伐猖獗,胡楊這個物種就會慢慢消失,森林生態系統就會遭到毀滅性打擊,生活在森林裡的鳥類也會跟著滅亡。」舞蝶解釋。

  「媽媽,什麼是生物的多樣性?」堅睿問道。

  「物種多樣性、生態系統多樣性和遺傳多樣性共同組成了生物多樣性,生物多樣性是生物長期進化的結果,生物進化是自然選擇的結果。」舞蝶回答。

  「媽媽,什麼是自然選擇?」堅睿問道

  「在生存鬥爭中,通過激烈的競爭,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的過程稱為自然選擇。比如,你們兄妹剛出生時是68個,到現在僅剩下你們30個,這就是適者生存,是自然的選擇。」舞蝶說道。

  「人類是萬物之主,一念之仁,我們就能死裡逃生,一念之差,我們就會身首異處。」一不接著說,「切不可惹怒了人類,他們掌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

  「人類主宰這個世界,我們只是滄海一粟。」舞雲補充道。

  「我看未必然,我們與人類是互利互惠、同生共贏的關係。人類再強橫,一時一刻也離不開樹木。否則,人類吸入的氧氣從哪裡來?抵禦風沙侵襲依靠誰?建築生火用什麼?我們樹木也離不開人類,當蟲病侵襲、風沙肆虐、動物殘害、旱災嚴重時,我們也需要人類伸出援助之手。依靠我們自己去抗衡自然災害,我們的成活率會很低,死去的兄弟姐妹就是一個例證。」堅睿洋洋灑灑地發表自己與眾不同的精彩論斷。

  「堅睿,太晚了,大家都睡了,你還要再講一會嗎?」忍睡眼朦朧地說。

  堅睿及時收住話匣子,發現大家都已經睡了,周圍一片靜悄悄。他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一合,就夢見了周公。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