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該死的豺
小河流水雖然稀少,但前有大壩攔阻,河水經過不斷地累積,也是越來越多。正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小河狸經過幾個夜晚的辛勤勞作,終於把那棵大樹啃倒了。
小河狸也像它媽媽一樣,沿著樹幹躺向河流的方向,挖了一條深深的寬寬的水渠,通過河水的浮力將大樹運到堤壩的缺口處。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大樹平放在堤壩上,又在大樹的枝葉與石塊之間堆上大量淤泥,將大樹牢牢的固定在堤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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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壩的整體高度又恢復到去年的位置,河水在不斷蓄積。小河狸吸取了潰堤的教訓,經常檢修堤壩,發現隱情,及時修補,堤壩被它維護得固若金湯,牢不可破。
河水漫延,再次滋潤了小小半島。島上的草本植物長得鬱鬱蔥蔥,花團錦簇;木本植物長得枝繁葉茂,高大挺拔;水生植物就更不用說了,都長得亭亭淨植,香遠益清。
堅睿開心地說:「我們的半島又恢復了以往的繁榮景象,這都是小河狸的功勞。」
「小河狸對小島有再造之恩,我們都應該好好感謝它。」忍由衷地說。
「別忘了,河狸找不到食物的時候,就會啃食我們。」二不提醒。
「瞧,小河狸正在水中啃食一種像牛角的植物,它吃得津津有味。」一不突然有了新發現,樂呵呵地說。
「那個水生植物是菱角,它的植株漂浮在水面上,而細長的根則扎入泥中吸取營養。植物的果實長得很像牛角,看起來很漂亮,吃起來也很爽口。」舞蝶說道。
「太好了,小河狸有吃的了,暫時就不會吃我們了。」堅睿開心地說。
「小河狸修補堤壩,蓄積河水,就是想在水中安家,想吃水生植物。菖蒲、荊三棱、水蔥都是它愛吃的食物,岸邊的禾本植物如:狗尾草、白茅、甘草等也是它的主食。」舞蝶接著說,「在春、夏兩季,河狸基本不啃食小樹,只有到了秋季,它們才會啃些小樹,當作過冬的食物。」
「哎呀,媽呀!那你趕緊再生一堆小娃娃吧,你就可憐可憐那隻小河狸吧。」二不緊急催促。
「二不,你在說什麼呢?我的每一個孩子,都是我親生的,吃那一個孩子,我都心疼。」
「河狸要吃,就先把我吃了吧,我現在是生不如死,疼癢難熬。」舞拔痛苦地呻吟。
「舞拔,誰沒病過?這兩年我們共同經歷了大蚜、甲蟲、伊蚊、螻蛄……但我們不是都扛過去了嗎?每一次災難就是對我們生命的考驗,只有最堅強的小樹苗,才能通過考核。」堅睿鏗鏘有力地說。
三隻豺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地摸上堤壩。此時的小河狸還沉浸在自己創造的美好家園裡,享受著菱角的美味。
黑耳豺指揮它的兩個兄弟將那棵平躺在堤壩上的大樹從淤泥里摳出來,三兄弟一齊使勁,將大樹從堤壩上推落。被憋了好久的河水如馳騁的野馬從缺口處飛流直下,三兄弟也被狂怒的水流帶向遠方。
小河狸突然感覺到水位在下降,而且下得很快,它所在的位置很快就露出了河底黃沙。它轉頭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牢不可破的堤壩怎麼就忽然破堤了?它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水上樂園,怎麼就突然消失了?
「哎媽呀!出大事了,三隻豺合力把堤壩給拆了。」忍怒聲叫道。
「該死的豺,你們居然還會記恨前仇?有本事找小河狸打架去,破壞堤壩算什麼本事。」堅睿厲聲罵道。
「堅睿,要想打敗小河狸,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請到陸地上來,以已之長攻敵之短,小狸必敗。然而,小狸不會主動上岸,那只有讓大堤潰壩,才能讓小狸被迫站在陸地上。」一不說道。
「堅睿,乾旱馬上就要來了,你也要做好準備。能不能通過考核,就要看你的心態是否樂觀,意志是否堅強了?」二不及時提醒。
「哎呀呀!氣死我了……」堅睿發了瘋似的吼叫。
「莫要生氣,要有樂觀的態度,要有……」二不還沒說完,就被堅睿粗暴地打斷:「不要說了,我好煩!」
小河狸迅速游向河堤缺口處,查找潰堤的原因。它沿著河堤檢查了無數次,就是沒找到潰壩的起因。小河狸迷惑了,如此堅實的堤壩,它每天還都在維護,怎麼說崩潰就崩潰了呢。
正在它陷入沉思之際,答案霍然明了。三隻豺沿著河岸又返回來了,它們集體站在岸邊發出「汪,汪」的叫聲,似乎在嘲笑小河狸:「你不是不想上岸嗎?這回我們請你上來。」
小河狸氣得「吱,吱」叫,似乎在說:「你們真該死,破壞我的家園,我與你們拼了。」
小河狸沿著堤壩快速爬向河岸,怒氣沖沖地與三隻豺撕咬在一起。
「小河狸,你真的好笨呀!在水裡,你占有絕對優勢,可立於不敗之地;在陸地,你一點優勢都不占,就是一個挨揍的靶子。」堅睿批評道。
「完了,小河狸有性命之憂,它一隻『大碩鼠』怎麼打得過三隻凶神附體的豺?」一不擔心地說。
「小河狸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才做出了這個錯誤的決定。你們要記住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不要被憤怒左右你們的思想,影響你們的行動。」舞蝶說道。
小河狸哪裡是三隻豺的對手,即使一隻豺與它單打獨鬥,它也不行,何況是三打一。很快,小河狸就遍體鱗傷,狸毛脫落,鮮血迸流。此時,它才後悔,不該輕易離開水面,可現在想回到水裡,已經來不及了,它正被三隻豺摁在地上撕咬。
眼見小河狸的性命不保,一隻大鳥扇著巨大的翅膀突然飛到,一爪子就抓在白胸的面門上。白胸的臉立刻出現三道血痕,深可及骨,它被破相了。
那隻大鳥正是長耳鴞,它見義勇為,仗義出爪。只見它在空中一個盤旋,左爪再次探出,直取黑爪的脖頸。黑爪嚇得就地一滾,堪堪躲過這一抓。
黑耳豺一個起跳,一口咬住長耳鴞的尾巴,將它硬生生地拖到地上。黑爪豺趁機撲過去將長耳鴞摁倒在地,一口咬在它的左翅上。
白胸正獨自騎在小河狸的身上,發泄著心中的仇恨。
「完了,長耳鴞也將成為豺口之食。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長耳鴞為什麼要幫助小河狸?河狸不也是它的食物嗎?」堅睿提出疑問。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河狸一家剛來到小島上時,肆意啃食樹木,破壞自然環境。長耳鴞就將河狸視為毀壞它美麗家園的敵人,就要把它們捉來吃肉,此時的河狸就是失道者。現在,經歷了沙塵暴,河水驟減,小島變成了半島,才知道河狸修築水壩可以繼續保持半島的繁榮昌盛,這時的河狸就是得道者。」舞蝶說道。
在戴勝鳥廢棄的樹洞裡,正做著美夢的小杜鵑被豺、狸、鴞的打鬥聲驚醒,它睜開朦朧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無比悽慘的景象。堤壩崩潰了,水泡子消失了,水生植物都赤裸裸地站在淤泥里,陸生植物也都垂頭喪氣地佇立在即將變成黃沙的濕土上。
正在長耳鴞受制於二豺,生命垂危之際。一道翠綠色的身影箭一般飛來,一口啄向黑爪的左眼。黑爪只覺得眼前一個綠色的東西在迅速放大,直奔它的眼球撞來。
黑爪趕緊把眼睛一閉,將頭向右一偏,剛好保住了眼睛。然而,它的左耳卻彌補了它左眼的位置,「轟隆」一聲,它的左耳邊響起了一聲炸雷。
小杜鵑的尖尖嘴不偏不倚正好啄進黑爪的左耳道里,它中耳內的鼓膜被啄了個正著。黑爪直覺得左耳轟鳴,如炸裂般地疼痛,外面再大的聲音都無法感知。
黑爪豺被小杜鵑的突襲弄懵了,呆呆地站在那裡,如木雕石刻一般。黑耳豺反應神速,立刻放開長耳鴞的尾巴,一口咬住小杜鵑的屁股。長耳鴞趁此良機,撲騰著翅膀,擺脫了束縛。
「哎呀!我的小杜鵑,你沒那本事,飛過去打什麼架!這下惹火燒身了吧!」堅睿焦急地叫道。
「小杜鵑也是見義勇為,它實在看不慣三隻豺欺負一狸一鴞。」一不說道。
突然,黑耳豺吐出到嘴的小杜鵑,身子一蹦三尺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它轉身就去尋找在它背後捅刀子的傢伙,它的左後腿被咬出一個血口子,卻不知道是誰幹的。
黑耳豺原地轉了三圈,也沒找到那個背後咬它的傢伙。可是,那個傷口卻在腫脹,它感覺到頭暈目眩,噁心嘔吐。
那邊的白胸已經取得了完勝,小河狸靜悄悄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白胸急忙跳到老大跟前,主動屈膝下蹲跪舔傷口。紫黑色的血被白胸柔軟的舌頭舔了出來,順著舌尖滴到地上。黑耳豺微閉雙目,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太好了,小杜鵑得救了,謝天謝地!」堅睿開心地說。
「你最應該感謝的是極北蝰,是它在關鍵時刻一口咬中了黑背的左後腿。」忍提醒道。
「對,極北蝰這次立了大功,我由衷地感謝它。」
「小河狸可能是死了,它可是我們這個半島能否再次走向繁榮的保障。如果它真的死了,堅睿,你可能第一個就被旱死。」二不直白地說。
「哎呀!對呀,小河狸,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堅睿衝著小河狸大聲呼喚。
正在白胸跪舔的時候,它的右後腿也被咬了一口,疼得它一陣哆嗦,後腿一屈一彈。極北蝰借力就飛出一米多遠,身子一扭,隱藏在樹後。
白胸衝著黑耳豺「哼,哼」直叫,似乎在說:「老大,我也被咬傷了,痛癢麻暈,可能是中毒了,我要自行療傷。」
黑耳豺劈面就是一爪子,重重地扇在白胸的左臉上,隨即衝著白胸發出威嚴的「嗷嗚」聲,好像在說:「孝忠老大,捨身忘死,你不懂嗎?趕緊把我的毒全都吸出來。」
白胸被黑耳豺打了一巴掌,只好委屈地發出「嗚,嗚」聲,繼續為老大跪舔傷口。
「黑耳豺也太霸道了,白胸也受傷了,它不許白胸自我療傷,必須先為它吸毒。」二不不滿地說。
「在這個小團體中,黑耳豺就是黑幫老大,黑爪和白胸就是小弟,小弟必須無條件服從老大的命令。」舞蝶接著說,「依人者危,自立者強。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會永遠不倒。黑爪和白胸缺乏獨立精神,一心依附黑耳豺,只能逆來順受。」
黑耳豺左後腿上蛇毒都被白胸舔出來了,腿上只殘留輕微的痛,別無大礙。它跳到黑爪面前,掄起豺爪子狠狠地抽了黑爪一個響亮的大耳光。嘴裡發出「嗷嗚」的吼叫聲,似乎在說:「你還傻愣愣地站在那幹什麼?學學白胸,自己忍著痛,給我舔了那麼長時間的傷口。」
黑爪的右耳也像打了一個炸雷一樣,什麼也聽不見了。它很倒霉,雙耳都失聰了。它順著黑耳豺的目光瞧去,卻見白胸正口吐白沫,蜷縮在地上抽搐。
白胸正在忍受蛇毒的侵襲,卻沒有誰願意為它舔傷口,只能自己拼體力抗擊蛇毒。
黑耳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氣,悠閒地走到小河狸跟前,它打算享用夜宵了。還沒等它張口去咬,小河狸卻先發制人,一口咬住了它的豺脖子。
黑耳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發出驚恐的呼救聲。可惜,白胸中了蛇毒,躺在地上自身難保;黑爪根本就聽不見它的呼救聲,它依舊傻傻地看著老大表演。
「小河狸沒有死,它還活著。」一不開心地說。
「活該!當老大的不恤民力,做威做福,僅有的兩個小跟班,一個中毒,一個受傷,看誰還能來救你。」堅睿氣憤地罵道。
「只有這黑耳豺死了,小河狸才能得救。」忍說道。
黑耳豺將小河狸踩在爪下,反嘴一口咬住它的脖頸。小河狸剛才已被白胸打暈過去了,恰好,黑耳豺向它走來時,它清醒了,鼓起最後一口勇氣,搶先反咬了黑耳豺一口。
此時,小河狸還哪有力氣掙扎,只能挺著被宰殺。極北蝰在這關鍵時刻再次登場,它悄悄地游到黑耳豺的跟前,蛇頭忽地直立起來,就像一條軟鞭將黑耳豺的脖子緊緊的勒住。
黑耳豺喘不上氣了,憋得豺臉都紫了。嘴巴一松,放脫了小河狸。豺爪子拼命地摳扯脖子上勒緊的蛇,同時搖搖晃晃地向黑爪走去,要尋求它的幫助。
黑爪這才看明白,老大有難,找它相助。它衝上來,直奔極北蝰的七寸咬來。恰在此時,小杜鵑凌空飛至,一爪抓在黑爪的左眼上。
黑爪就感到左眼前方一片漆黑,就在此時,一個比小杜鵑更大的身影凌空飛至,直取它的右眼。黑爪嚇得亡魂皆冒,連忙將頭一偏,棄了老大,落荒而逃。
黑耳豺絕望地衝著黑爪跑路的方向「哼,哼」兩聲,就倒在地上不動了。白胸吐了一大堆白沫,也沒能把毒排出去,只好絕氣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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