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吸血甲蟲
光肩星天牛產卵、蛀杆的時候,雙叉犀金龜也沒閒著。堅睿身上的兩隻雙叉犀金龜以樹汁為食,以樹葉為遮蔽物,躲在堅睿的小樹頭上,吃喝拉撒睡,全在樹上弄,兩隻金龜過起了逍遙自在的神仙生活。
天牛、鍬甲、吉丁、夜蛾等昆蟲都圍在雙叉犀金龜開出的溝槽附近,舔食剛剛流出的汁液。進入雌金龜嘴裡的樹汁明顯減少,雄金龜不得不努力地耕耘,以期流出更多的汁液。
「媽呀!疼死我了,這兩隻金龜真可惡,拿我的汁液餵養了這麼多昆蟲。」堅睿哭咧咧地叫道。
「你的小杜鵑呢?趕快請它幫忙驅散這些吸血的昆蟲呀。」舞蝶說道。
「哎!小杜鵑真煩人,要麼是受了褐金龜的賄賂,要麼就是坐在樹下想著守株待兔。總之,它就是這副德行,微閉雙眼,似老僧入一般淡定,它真討厭!」堅睿叫苦道。
「堅睿,你少吸點地下水,少進行點光合作用,少產點有機物。昆蟲吸不到你的血,它們不就棄你而去了?」忍指點道。
「非常感謝你的指點,不管成功與否,我都要試試。」堅睿開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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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雄金龜努力劃出深深的樹槽,竟然沒有一點汁液流出。雌金龜定睛瞅著辛勤勞作的雄金龜,發出「吱,吱」的叫聲,似乎在勸說:「這棵小樹已經乾癟了,你再努力工作,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天牛、鍬甲、夜蛾也都瞪著黑眼珠,瞅著雄金龜,那意思是:你是操刀的廚師,我們都等著你老兄給我們釀製甜蜜的果汁呢,你愣什麼呀?趕緊開工幹活吧!
雄金龜舉起長犀角敲打了一下樹幹,發出「吱,吱」的叫聲,好像在說:「我們搬家吧,換棵小樹去打秋風。」雌金龜也發出「吱,吱」的回應,似乎在說:「我同意你的決定。」
雄金龜打開硬鞘翅,啟動軟膜翅,身子凌空飛起,直撲離堅睿最近的忍。雌金龜立刻揮動硬軟雙翅緊緊跟隨,其餘蹭吃蹭喝的大天牛、鍬甲、夜蛾等也不甘落後,如影隨形般緊緊跟來。
忍嚇得差點沒暈過去,這一幫害蟲足有十多隻,這要是在她身上開伙,吃上十天半個月,那還不要了她生機盎然的小生命?
忍哭叫道:「我這是報應呀!好端端的,我指點堅睿幹嘛,惹禍上身的是我的這張臭嘴巴!」
「忍,請你稍安勿燥,你的嘴剛剛做了一件好事,救了我一命,我會感激你的恩情。」堅睿信誓旦旦地說。
「我要你記著我的恩情幹嘛?虛情假意的話能換來我活命的機會嗎?」忍焦躁地說。
雄金龜故技重施,很快就在忍光滑的皮膚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槽,雌金龜將頭一低,汩汩地喝起了飲料。那些個天牛、鍬甲、夜蛾等也都一陣風似的擠了過來,一同吸食忍流出來的甜蜜汁液。
「啊!我好疼呀!誰來救救我?」忍聲嘶力竭地號叫。
「忍,你好笨呀!你前兩天教我那招依然管用,對付它們,我們就得對自己狠一點,將自已逼到死的邊緣。」堅睿堅定地說。
忍也沒有別的好方法,只有自己配藥自己吃,「藥」是苦了點,但能救命呀!
兩天後,忍的樹汁越流越少,雄金龜有時犁出一道深溝,只淌出兩三滴汁液。天牛龐大的身體整個覆蓋在溝槽上,截斷了汁液繼續下流。
雌金龜急得「吱,吱」叫,雄金龜氣急敗壞,那有這麼喧賓奪主的「客人」,一點也不把主人放在眼裡。
雄金龜將長犀角再次平放在深槽里,用力向下犁槽,將樹槽又加深了一倍,樹汁嘩地一下淌出一綹水線,天牛張開大嘴喝得十分過癮,抬頭望著雄金龜,從內心發出「吱,吱」的感激之聲。
忽然,那條堅硬的長犀角直插天牛的肚皮下方。再看雄金龜,就像惡魔附體一樣,兩眼瞪得滾圓,似乎要噴出火來。天牛這才知道自己的貪吃,惹怒了雄金龜。長長的犀角用力一挑,天牛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砸在小杜鵑的面前。
小杜鵑望了一眼雄金龜,表示由衷地感激。這幾天,雄金龜用這種方式,已經餵了小杜鵑好幾條甲蟲。
小杜鵑一不做二不休,所有飛來之食,都被它如法炮製,剝皮吃肉。天牛也不例外,很快就進了小杜鵑的肚子。
雌金龜沒了天牛搶「飲料」,開心地「吱,吱」歡叫。雄金龜見所有的昆蟲望見它的大長犀角都不寒而慄,退避三舍。它又傲漫起來,掉轉身形,繼續犁木開槽。
一隻中華大鍬甲悄悄地靠近雌金龜的後屁股,雙叉緩慢地插入雌金龜的肚皮下,兩隻大顎在雌金龜喝得正香時,突然發力。雌金龜那料到有甲蟲敢打它的主意,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已經沿著固定的拋物線飄落在小杜鵑的爪下。
小杜鵑來者不拒,管它是天牛還是金龜,管它是公還是母,照單全收,一個也不放過。抬爪就把雌金龜的頭胸踩住,張嘴直奔雌金龜的肚腹啄去。
雌金龜拼命地發出「吱,吱」的叫聲,雄金龜還在納悶,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就像妻子在號叫,它不是在自己的身後甜蜜地喝著飲料嗎?
雄金龜轉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愛妻不知什麼時候沒了蹤影。往樹下一看,老婆正躺在小杜鵑的爪下,如待宰的羔羊。雄金龜一陣眩暈,心想:我的愛妻呀,你不好好地享受美食,怎麼還把自己當作美食送給了小杜鵑。
雄金龜立刻展翅俯衝,以超過音速的時速像一發炮彈一樣直奔小杜鵑的腦門撞去。
小杜鵑正準備低頭給雌金龜開膛破肚,眼角餘光發現一隻大如雞蛋的雄金龜以閃電般的速度向自己的腦袋撞來。定睛一看,原來是那隻超大號的褐金龜,正挺著堅硬的犀角向它的頭部撞來。
小杜鵑趕緊將頭一偏,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剛想低頭繼續享用美食,就聽見自己的腦後又傳來了可怕的嗡嗡聲。
小杜鵑不得已只得放棄到嘴的雌金龜,閃身跳在一旁。雄金龜貼著雌金龜的身子飛過,六足在雌金龜的身側輕輕用力一扒拉,雌金龜身子借力一翻,硬翅外張,膜翅一扇,已經騰空飛起,追逐雄金龜去了。
「好哇,太精彩了!」忍興奮地叫道。
「這隻雄金龜可真不簡單,虎口奪食,救出愛妻,勇氣可嘉。」一不說道。
「小杜鵑,你發什麼呆,連只雄金龜都對付不了嗎?」堅睿責備道。
「這隻雄金龜比以前所有的雄金龜都聰明,它在救助愛妻時,不像以前那隻雄金龜,還要將身子停下來,用長犀角把妻子翻個身。它是在飛行時,用六足順勢一帶,就把妻子的身子翻了過來。根本沒給小杜鵑反應的時間,它就帶著妻子逃跑了。」舞蝶說出自己的看法。
「滾開!滾開!別靠近我!」一不聲嘶力竭地吼道。
雄金龜已經收雙翅,探六足,落在一不的小樹幹上,長長的犀角開始劃破樹皮。雌金龜歷來都是享受主義者,嘴巴一張,喝個精光。
忍身上所有的天牛、鍬甲、吉丁蟲、夜蛾都撲扇著翅膀飛向一不,忍開心地說:「多謝中華大鍬甲,若沒有它仗義出手,恐怕我還在痛苦中煎熬。」
「我恨死那隻中華大鍬甲了,簡直是閒得沒事幹了,你把獨角大仙的老婆挑落樹幹幹嘛?」一不接著說,「沒有雌金龜,雄金龜能單獨給你豁開樹皮,餵你樹汁飲料嗎?」
「一不,你就別抱怨了,趕緊用忍的方法,自己先絕食,餓跑這些喝血的昆蟲。」堅睿叫道。
「我為什麼不抱怨?我在這活得好好的,憑什麼放我的血。」
「獨角仙也不傻,它不會可一棵樹去吸汁取液,它會尋找汁液濃稠營養豐富的樹幹去採食。」
「一不,趕緊絕食裝死,打嘴架生悶氣,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舞蝶說道。
一隻小沙蜥在一不的身上一閃而過,一隻夜蛾已經掛在它的嘴邊,嘴巴一張一合,夜蛾就滑進了它的喉嚨。
「我親愛的小沙蜥,它對我最好了,它一定能設法幫我趕跑這些嗜血狂魔。」一不自信地說。
「小沙蜥那麼渺小那麼柔軟,能擊碎天牛的硬殼嗎?能禁得住鍬甲的雙叉剪夾嗎?能扛得住金龜的長角撅挑嗎?」二不說道。
「哼!你就瞧好吧,我的小沙蜥神通廣大,沒有它辦不成的事。」
轉眼間,已有三隻夜蛾被小沙蜥生吞活咽,其餘的夜蛾都撲扇一下翅膀,跳到一不的上空,不敢再靠近樹身。
吉丁蟲七彩斑斕的翅膀吸引了小沙蜥的注意,趁其喝樹汁時,扁平的舌頭就像一把柔軟的鏟子將吉丁蟲鏟起,又像一條毯子將它捲起,收回口腔,喉頭一動,吉丁蟲就滑進了小沙蜥的胃腸。
小沙蜥靈活的舌頭,簡直就是一把神兵利器,所到之處,所向披靡。剩餘的吉丁蟲嚇得趕緊拍拍翅膀,如夜蛾一樣騰在半空中。
雄金龜瞥了一眼小沙蜴,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頭一低,繼續耕耘。雌金龜也對南疆沙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低頭痛快地喝起了樹汁。
「看看吧,我的小沙蜥多麼了不起!片刻功夫,就趕跑了兩種吸血昆蟲。」一不說道。
「剩下的那三種大甲蟲,可不一樣,它們兇猛彪悍,它們堅盔利甲。」二不說道。
「我對我的小沙蜥有信心,它定能力挽狂瀾,戰勝惡魔,驅除甲蟲,不負所托。」
小沙蜥爬近天牛,嘴巴一張咬住天牛的一條後腿,口眼一閉,四足立定,任憑天牛如何掙扎,也不鬆口。
天牛的後腿不是銅打鐵鑄的,只是一條有節肢的細瘦的腿,那經得住兩個大力士的來回拉扯,「咔吧」一聲,那條腿齊著身子斷折。
天牛怒氣沖沖,掉過頭來找小沙蜥拼命。小沙蜥的四足自帶吸盤,在樹上能夠快速飄移。倏忽間,小沙蜥再次挪移到天牛的身後,一口咬住另一條後腿,任其掙扎,絕不鬆口。
天牛隻好自認倒霉,再丟掉一條後腿,揮動一下翅膀,跳上半空,再拍一下翅膀,逃之夭夭。
其餘的天牛也都聞風喪膽,紛紛振翅起飛,四散奔逃。
「這小沙蜥真是牛透了,對付身披堅甲的天牛,它能避強就虛,發揮自己靈活機動的特點,專挑天牛的細腿去進攻。天牛的外殼再堅硬,沒有了腿,也不能在樹上爬。」一不樂呵呵地說。
二不陰沉著臉,一語皆無。
「二不,你怎麼不發表一下個人意見呢?」堅睿不知好歹地問了一句。
「要你管,那涼塊那呆著去!」二不不開心地數落。
小沙蜥目光閃爍,緩慢地爬向鍬甲,鍬甲早已被小沙蜥的咬腿戰術嚇出了毛病,小沙蜥離它還有10厘米遠,它已邁開六足,遠遠躲避。
小沙蜥四足橫向挪移,跑到了雄金龜剛剛劃開的溝槽後面,身子迅速下移,再次橫移到雌金龜的身後,張開血盆大口,將雌金龜整個身子含到嘴裡,身子再次橫移到溝槽的後面,嘴巴蠕動兩下,可憐的雌金龜就鑽進了小沙蜥的肚子。
雄金龜依然在努力地開溝挖渠,一不的樹汁也在嘩嘩地下流,這下可偏宜了中華鍬甲,一排五隻大鍬甲,張開大嘴巴,痛飲甜蜜的樹汁。
雄金龜累得頭昏眼花,六足乏力,很想停下來,喘口氣,歇歇腳。當它掉頭一看,可傻了眼,自己的媳婦又跑那裡去了?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婆娘,要去哪,也不打聲招呼。
樹幹背面,小沙蜥正挺著圓鼓鼓的大肚子,探著三角形的小腦袋,眨巴著精光四射的小黑眼珠靜靜地窺探雄金龜的動靜。
「哎呀!我的媽呀,我看到了這個世間最精彩的捕食陰謀。」一不欣喜若狂地說。
「一不,恭喜你,你的小沙蜥真的了不起,有勇有謀,鬥力鬥智,這麼快就解決了這麼多吸血鬼。」堅睿由衷地讚嘆。
「哼!有什麼了不起,這要是晚上,我的林蛙現身,對付這幫大甲蟲,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忍不服地說。
「小沙蜥確實很聰明,偷襲得手,迅速隱身。嫁禍於人,冷眼旁觀。」舞蝶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雄金龜低頭瞅瞅小杜鵑,老婆沒在它的爪下。身邊只有這幾隻貪吃的鍬甲,妻子的失蹤肯定與它們有關。雄金龜看看這幾個大吃貨,依然在明目張胆地狂飲它費盡心力挖出來的樹汁,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雄金龜長犀角一挺,沿著深槽繼續開挖深溝,一不的汁液如流水般下泄。五隻鍬甲懷著感恩的心瞅一眼雄金龜,立刻低頭狂飲起來。
一不連連喊疼,卻面露笑容地說:「這五隻大鍬甲要倒霉了,我的苦難要解脫了。」
「一不,你在苦中作樂吧?你的汁液流得可比剛才還多了。」二不說道。
「你不懂,這是雄金龜的穩軍之計,它就要下手了。」一不信心滿滿地說。
雄金龜掉轉身子,將長犀角向上一提,放在溝槽內,六足發力向下狂奔,推動長角,將五隻鍬甲輕輕挑起,長犀角當棍使,橫掃一片。五隻鍬甲紛紛落地,有兩隻六足朝天,三隻後背朝天。
乒桌球乓落地的聲音,驚醒了小杜鵑。它微開二目,五隻鍬甲就映入它的眼帘。小杜鵑毫不客氣,三躥兩蹦跳過去,將那三隻鍬甲挨個翻身,鳥爪踩住鍬甲的頭,鳥嘴叨開鍬甲的肚子,鳥眼還不忘斜向上給雄金龜一個讚美的眼神。然後,小杜鵑就開啟了甜蜜的進食之旅。
「哎呀!一不,你真是神了,怎麼會有如此高明的見解?」二不極力誇讚道。
「我不是有先見之明,要想預知未來,就必須細心觀察。雄金龜剛才在忍身上挑落天牛時,就是這個假動作,迷惑了天牛。」一不得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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