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清算
「初雪，你先等會兒。」
顧川看著林初雪，輕聲道，「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再一起回家。」
「不過，接下來的畫畫，可能有點殘忍，要不你先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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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林初雪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堅定的看向顧川，「我就在這裡等你，我不怕！」
她雖不能幫到顧川，但也不想成為顧川的累贅。
顧川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
在亂世里，多見幾分血腥，未必是壞事。
隨後，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趙頭兒，俯視著對方，目光淡漠：「趙頭兒，現在該來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趙頭兒早已被嚇破了膽子，見顧川過來，連滾帶爬往後縮：「顧、顧爺！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你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閉嘴！」
顧川眉頭一皺，沉聲道。
「……」
趙頭兒渾身一顫，瞬間禁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顧川緩緩蹲下身，手中柴刀的刀背，輕輕在趙頭兒臉上拍了拍，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肉，寒意刺骨。
「接下來，我問你答！」顧川道。
「沒問題，顧爺你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第一個問題。」
顧川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我問你，綁架初雪，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指使你？」
趙頭兒渾身顫抖，哆哆嗦嗦的道：「顧爺，是我一時糊塗，起了歹念，真沒人指使……我見初雪姑娘生得標誌，又聽說你死在山裡了……」
「就想著把初雪姑娘弄到手，換點銀子還賭債，顧爺，是我鬼迷心竅，我該死！」
顧川聞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他沒說謊才收回目光。
同時，心底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
沒人指使，那這件事的麻煩就少了一大半。
若是背後還有人設局，那牽扯就不止一個賭坊了。
「我再問你。」
顧川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初雪臉上的傷，是誰弄的？」
趙頭兒支支吾吾，眼神飄忽：「這……這……」
「說！」
「是我！是我打的！」
趙頭兒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道，「我就扇了她一巴掌，真沒別的！顧爺，我發誓，我一根手指頭都沒多碰她，豹爺說要先調教兩天，我哪裡還敢動手啊！」
顧川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嚇人：「哪只手打的？」
趙頭兒顫巍巍伸出右手。
顧川看了一眼，淡淡道：「你打她一巴掌，我要你一隻手，不過分吧？」
「不……」
趙頭兒瞳孔驟然一縮，張嘴剛要喊饒命。
柴刀已經落下。
咔嚓！
趙頭兒右手齊腕而斷，血濺了一地。
「啊！！！」
趙頭兒慘叫一聲，抱著斷腕在地上打滾，沒滾兩圈就生生疼暈了過去。
一旁的豹爺看得眼皮直跳，後背寒意陡生。
他倒不是覺得顧川的手段，能有多狠辣。
江湖上比他還狠的人多了去了，讓他後背發涼的是。
顧川明明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放過趙頭兒，卻偏要給人一種還有活命機會的希望，然後再親手把希望碾碎。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真狠人。
豹爺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顧川甩了甩柴刀上的血，回頭看了豹爺一眼，咧開嘴一笑：「豹爺別急，你的帳還沒算呢。等沈鶴來了，一起算。」
「……」
豹爺喉結滾了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
半柱香後。
顧川忽然抬頭，看向賭坊外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閃。
有人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遠不止一人。
為首那道氣息沉穩內斂，比豹爺強了何止一籌。
顧川眯了眯眼，將柴刀橫在膝上，靜靜等著。
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顧老弟！誤會，天大的誤會！」
沈鶴快步跨進賭坊後堂，臉上堆著笑，一進門便拱手作揖，「沈某來遲一步，讓老弟受委屈了！底下人不懂事，衝撞了老弟，沈某在這裡給老弟賠個不是！」
他語氣熱絡，姿態放得極低。
仿佛真的是來給顧川賠禮道歉的。
顧川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沈鶴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接著說道：「老弟你有所不知，這富貴賭坊雖然掛著我猛虎幫的名頭，但平日裡都是阿豹在管，沈某極少過問。」
「今日之事，沈某也是剛剛才聽說，一聽到是顧老弟在賭坊，便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就怕底下人得罪了老弟。」
他說著，瞥了一眼癱在地上、滿臉血污的豹爺，眉頭皺了起來，轉頭問顧川：「顧老弟，這富貴賭坊到底是怎麼得罪你了，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
顧川看著他，嘴角扯了扯：「你不知道？」
沈鶴一臉誠懇：「沈某真不知道。方才說了，一聽說老弟在這兒，我便趕來了，還沒來得及問清楚。」
顧川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也懶得跟他兜圈子，抬了抬下巴，朝豹爺的方向一看：「那你可以問他幹了什麼？」
沈鶴轉頭看向豹爺，臉色陡然沉了下來：「阿豹，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
豹爺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嘴裡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
沈鶴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語氣陡然加重：「阿豹！我問你話呢！到底幹了什麼？說！」
豹爺聞言身子一哆嗦，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說了。
從趙頭兒欠了賭債，到出主意拿林初雪抵債，再到他借人抓人，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沈鶴聽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前幾日，蕭家那位大小姐剛回家，就鬧出那般天大動靜。
奪族權，問劍葉家。
如今滿城上下，誰不知道蕭家風頭正盛？
你倒好，轉頭就去綁蕭家弟子的家屬，這不是打蕭家的臉是什麼？
沈鶴此刻活剮了豹爺的心都有。
可生氣歸生氣，但也不能見死不救。
豹爺是從十幾年前就跟著他的老兄弟，當年替他擋過刀、挨過箭、一起嫖……
咳咳……後來日子好了，他才把賭坊交給豹爺打理。
這些年賭坊盈利不少，豹爺也對他忠心耿耿，從未出過岔子。
他若是不救豹爺，先不說自己心裡過不過的去，手底下的人又會怎麼看他？
就連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兄弟都不保，以後誰還肯替他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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