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過目不忘
兩天後。
青竹小院，日光湛湛。
顧川躺在竹椅上，手裡捧著一卷藥典，低聲講著故事。
花雲裳坐在旁邊的小竹凳上，雙手托腮，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聽得津津有味。
自從兩天前顧川給她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故事，花雲裳這兩日便一直纏著他繼續講。
顧川拗不過她，便應了下來。
每天一有閒暇，就講給花雲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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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魯魯殿下站在高處，看著腳下萬千臣民，卻無人不恨他入骨……」
「他笑了笑，走向了那座早已為他備好的死亡王座。」
顧川的聲音很溫和，如一壇陳年老酒，醇厚而又綿久。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花雲裳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車夫架著牛車，車上堆滿了金黃的稻草，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
顧川翻了一頁書，不緊不慢地道：「稻草上，那綠髮女子嘴裡含著一根稻草，忽然喊了一句『魯魯』……」
「車夫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只是輕輕抽打了一下牛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漸漸駛向遠方。」
……
「完了？」
「嗯，完了。」
花雲裳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漸漸泛紅，淚珠在裡面打轉，終於還是「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彥祖，魯魯殿下真的好可憐啊……」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他背負了一切，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大壞蛋。」
顧川沒接話，只是靜靜翻著書。
花雲裳擦了擦眼淚，又追問道：「魯魯殿下，他真的死了嗎？最後那個駕車的馬夫，到底是不是他？」
顧川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淡然道：「誰知道呢。你若覺得車夫是他，那他就沒死，你若覺得不是，那他便是死了。」
花雲裳聞言，情緒低落了許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魯魯殿下若真的死了，那他死的時候，一定是幸福的、無悔的……」
「因為那盛世必定如他所願，錦繡如繁花。」
顧川翻書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眶仍紅著，鼻尖也泛著粉色，可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笑了笑，沒說話。
到底是車夫黨的勝利，還是死透黨的獲勝。
在前世，這個問題便一直爭論不休，從來沒有個結果。
他也沒打算在這裡給出答案。
顧川低下頭，繼續翻看手中的藥典。
這兩天他幾乎書不離手，那本《百草辨識錄》，早在昨日就已經被他通篇讀完。
今日，是他換的第三本書。
正是花雲裳她爺爺，親手所著的藥道大典。
書頁翻動間，顧川的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
忽然，眼前金光一閃。
【技藝：博聞強識。】
【熟練度：大成（300/300）。】
【突破！博聞強識→過目不忘。】
這是……
顧川的身軀微微一震。
霎時間，他只覺得整個人仿佛發生了某種變化，但具體什麼變化，他又說不上來。
就像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洞開，清明得不可思議。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蒙在眼前的迷霧忽然散開，世界的紋理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凡目之所及，皆過目不忘。
字如其名。
只要是他看過的東西，都會被記錄下來，清晰得如同刻在心湖之中，再難忘記。
顧川緩緩合上書卷，閉上眼，方才讀過的所有內容，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個字，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圖案……
全都歷歷在目，清晰得如同映照在眼前。
除此之外，還有一樣更令他心驚的變化。
但凡是他看過的內容，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融會貫通。
打個比方，他之前讀《百草辨識錄》，裡面內容雖然也都能記得住。
但要理解不同藥草藥性之間的配伍關係，還需要他反覆琢磨，慢慢消化。
可此刻，卻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讀過的所有知識，重新整理、歸納、提煉，化為他自身本能的一部分。
顧川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悟性，被無限拔高。
任何武學功法在他手中，將沒有絲毫桎梏可言。
只要他看過，他就能懂，就能理解。
顧川放下手中的藥典，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藥架前，隨手拿起一株草藥。
顧川將草藥湊到鼻尖，輕輕一嗅，腦海中瞬間便浮現出關於這株草藥的所有信息。
「石膽草，性寒，味苦，歸肝、膽二經。主治目赤腫痛，兼有清熱利濕之效。」
「若與黃芪同用，可制其寒性，增其補氣之力。若與當歸配伍，則能引藥入血分，清目醒神……」
顧川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這株石膽草，他昨日看藥典時掃過一眼，並未刻意去記。
可此刻，關於它的一切信息，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像是被人刻在了骨子裡。
過目不忘，當真恐怖如斯。
他將石膽草放下，拿起另外一株藥草。
「青紋草，性微寒，味苦，歸肝經，主治肝鬱氣滯、目赤腫痛，常與夏枯草、菊花配伍，忌與辛辣同服。」
「赤陽花，性熱，味辛，歸心經，主治寒凝血瘀、心脈痹阻，入藥需以蜜炙中和其燥烈之性，孕婦忌用。」
……
顧川將藥架上一株株藥草拿起，又放下。
短短片刻時間，他便將藥架上數十種藥草的基本信息瞭然於心。
花雲裳終於止住了眼淚，看著顧川奇怪的舉動，不由問道：「吳彥祖，你在……幹什麼？」
「沒什麼。」
顧川將手中的藥草放回藥架上，淡淡道，「只是忽然覺得，這世間萬物，雖亘古不變，卻又都有著它的道理。」
「啥意思？」
花雲裳神情懵懂地眨了眨眼。
「不懂就對了。」
顧川沒有解釋，重新坐回竹椅，拿起那本藥典，繼續閱讀下去。
過目不忘。
這讀書技藝，終於給他帶來了真正的蛻變。
從今日起，武道一途，於他再無桎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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