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龍血參
完了！
花雲裳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這波純屬不打自招。
「你、你、你……」
老者氣得說不出話來，幾步衝進裡屋，朝花雲裳伸出手：「把藥罐子給我！」
「不給！」
花雲裳把藥罐死死抱在懷裡，連連後退好幾步，小臉上滿是心虛和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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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來！」
老者聲音再次拔高，鬍子都翹了起來。
花雲裳心知自己拗不過爺爺，當即癟著嘴，磨磨蹭蹭地把藥罐遞了過去，嘴裡小聲嘟囔：「爺爺，你別生氣嘛，不就是一株靈藥而已……」
老者接過藥罐，湊到鼻尖一聞。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裡面是……老夫珍藏了三十年的千年龍血參……」
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垮了下去，嘴角抽搐，臉色從鐵青變成漲紅，又從漲紅變成發紫。
「暴殄天物！簡直暴殄天物啊！！！」
老者捧著藥罐的手，像是摸到了高壓電門，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你這個敗家丫頭啊！」
老者終於緩過來一口氣，指著花雲裳，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那小子不過全身上下斷了百來十根骨頭，用些尋常靈藥隨便應付應付便是。你倒好，居然拿千年龍血參給他入藥？！」
「你知不知道，這是你爺爺當年拼了老命才從別人手裡搶來的，你、你……」
老者捂著胸口，一臉肉疼的快要滴血的模樣：
「簡直氣煞老夫也！」
花雲裳縮著脖子，低著小腦袋，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小聲嘀咕了一句：「誰讓你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說什麼也不給我用……」
老者耳尖，聽到這話，當場氣笑：「那你用得著拿整株靈藥都入藥嘛？！哪怕只是切一片下來，藥效也足夠了！而你……一整株啊一整株！！」
說到這裡，老者簡直痛到無法呼吸，「我的小姑奶奶，你這不是治病，你這是往藥裡面撒錢！」
花雲裳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弱蚊吶：「那不是怕藥效不夠，耽誤了他的傷情嘛。」
「你……」
花雲裳這一句話，老讓者硬是差點一口氣沒倒過來，指著她，手指癲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床上，顧川裹著被子，看著這祖孫倆鬧騰，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這會兒是醒著也不好，裝睡也不是，只能幹巴巴地開口道：「這位老前輩，實在抱歉，都是晚輩的過錯，浪費了您的珍貴靈藥，晚輩……」
「你閉嘴！」
老者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等你傷好了，老夫再跟你算帳！」
顧川：「……」
他默默裹緊被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跟花雲裳說的一毛一樣。
這老爺子，脾氣果然古怪的很。
老者沒在理會顧川，只是哼了一聲，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竹簾前又頓了頓，頭也不回地道：「雲裳，給他換完藥，讓他趕緊走，咱家可養不起閒人。」
「爺爺！」
花雲裳跺了跺腳。
而老者已經掀簾出去了，院子裡仍舊傳來他痛心疾首的碎碎念：「千年龍血參啊……老夫的心好痛……」
屋內，花雲裳轉頭看向顧川，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道：「別理他，我爺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先安心養傷，他過兩天就消氣了。」
「嗯，我都聽雲裳姑娘的。」
顧川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花雲裳被他這老實模樣，逗得嘴角一彎，隨即又板起臉，端起藥罐坐回床邊：「別貧了，躺好，我給你換藥。」
這一次，花雲裳沒再閉眼，動作要比方才利落許多。
她伸出芊芊玉指，解開顧川身上的繃帶，露出底下滿是傷痕的身軀，那些傷口，有些已經結痂，有些仍泛著血紅。
花雲裳看得眉頭微蹙，用濕毛巾將之前殘餘的藥渣清理乾淨，而後又用竹籤從藥罐里挑了些藥膏，細細塗上去，動作輕柔而專注。
那藥膏清清涼涼的，卻火辣辣的疼，就像是鈍刀子在身上割肉。
顧川疼得倒吸涼氣，卻咬緊牙關沒吭聲。
花雲裳瞥他一眼，手上力道不自覺放輕了幾分：「疼就喊出來，我又不會笑話你。」
「疼？開什麼玩笑……」
顧川額頭直冒汗，面上卻故作輕鬆，「那年哥們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可話音剛落。
「啊……嘶……疼疼疼！」
顧川便疼得齜牙咧嘴，嘴裡直叫喚。
低頭一看，只見花雲裳小手放在他腰間，使勁一擰，而後抬眼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還疼不疼了？」
顧川依舊嘴硬：「不疼！」
「死鴨子嘴硬。」
花雲裳嘀咕一句，鬆開了手，隨後麻利地換上藥，重新纏上繃帶，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收拾好藥罐，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今天藥換得早，外面日頭正好，我扶你出去曬曬太陽，總悶在屋裡，傷口好得慢。」
顧川本想推辭，可看她已經伸出手，便沒再矯情，借著少女的力慢慢坐起身來。
花雲裳個頭不高，撐著他半邊身子，走得有些吃力，卻硬是沒吱一聲，一步一步把他攙到院中的竹椅上。
細碎陽光穿過層層竹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顧川躺在竹椅上，深吸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只覺連日來壓在胸口的沉悶，瞬間散了不少。
花雲裳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跟顧川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吭吭！吭吭！」
突然，院子外圍的藥架那裡傳來一陣咳嗽聲，正是方才那老者正在處理藥草。
花雲裳眼珠一轉，起身湊了上去，拉住老者的衣袖，輕輕搖晃著：「爺爺，您就彆氣了嘛，龍血參沒了可以再找，可孫女只有一個，您總不能為了株靈藥，就不要孫女了吧？！」
老者捂拳捶胸，仰頭望天，一聲長嘆：「唉，想老夫一世英名，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敗家孫女……」
說罷，老者甩開她的手，故意別過頭去。
花雲裳見狀又繞到他面前，眨巴著一雙杏眼，可憐巴巴地道：「再說了，爺爺您不是常教導我，醫者仁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那小子傷得那麼重，我要是不下點猛藥，他萬一挺不過來怎麼辦？」
「你少拿老夫的話來堵老夫！」
老者瞪了她一眼，但語氣到底還是軟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床上躺著的顧川，打量了幾眼，語氣頗為不善：「小子，你倒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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