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合作
翌日。
正午時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顧川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短打，將柴刀別在腰後，徑直出了門，朝著外城區以西走去。
猛虎幫分堂設在雙石城西的舊碼頭附近，毗鄰漕渠，平日裡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正是幫派盤踞的好去處。
越往前走，街面上越是冷清。
尋常百姓似乎都刻意繞開了這片地界，連擺攤的小販都不見幾個。
遠遠的，顧川便看見一棟氣派的二層閣樓，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透著一股兇悍之氣。
「來者何人？！」
顧川剛到門口，把守的幫眾便上前攔住他，見狀他將請帖拿了出來。
「你就是顧川，堂主在裡面等著呢，進去吧。」
開口的漢子面色黝黑，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顧川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邁步而入。
閣樓一層是個寬敞的大廳，正中央是一張長桌，上面擺滿了各種美酒佳肴。
在長桌的另一端，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這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麵皮白淨，蓄著短須，穿一件靛藍綢袍，看著倒像個帳房先生，與周圍凶神惡煞的幫眾格格不入。
但他一雙眼眸開闔間精光隱現，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顧川小兄弟，久仰。」
中年男人站起身，笑容和煦，伸手示意，「在下猛虎幫分堂堂主沈鶴，請坐。」
顧川沒有坐，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沈堂主請我來，有話不妨直說。」
沈鶴也不著惱，笑呵呵地自行坐下，看向顧川：「此番邀請顧兄弟前來，是有一事想要請教？」
顧川眸光微動：「哦，沈堂主，有何事不妨直說！」
「好，顧兄弟果然痛快！」
沈鶴爽朗一笑，開口道，「那我就直說了，我手下的劉大疤死了，你可知道是誰殺的？」
顧川聞言，神色未變，心中卻是一動。
劉大疤的死，他自認做得乾淨利落，殺人的時候也確認過周遭並無人在場。
但沈鶴既然問出這句話，說明猛虎幫已經查到了什麼，難道是找到了什麼證據讓他懷疑上了我。
大廳兩側，十幾名幫眾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川身上，空氣中隱隱透出一股壓迫感。
不對！
他這是在炸我！
「沈堂主這話問得挺有意思。」
顧川收回目光，落在沈鶴那張笑吟吟的臉上，「劉大疤被誰殺了？我怎麼會可能知道？」
沈鶴臉上笑容不減，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顧兄弟，咱們名人不說暗話，劉大疤半月前被人發現死在自家前的巷子裡。」
「他的身上一共有兩處刀傷，先是一刀封喉，而後面一刀朝著他的心口又捅了一刀……」
說到這裡，沈鶴目光陡然一凝，沉聲問道：「顧兄弟，你說這是為何？」
「這……」
顧川心中驟然一緊，但面上卻露出一絲遲疑之色，「難道是為了報復？想要泄憤不成？」
「泄憤？誰家泄憤只補一刀的？！」
沈鶴冷冷一笑，道，「經常殺人的人都知道，劉大疤兩處刀傷的位置皆是致命傷，只需遭成其中任何一處傷害便可取了他的性命。」
「我猜殺人的這人，定是平生第一次殺人，害怕第一刀不能徹底殺死劉大疤，這才補了第二刀。」
「除此之外，殺劉大疤的刀，用的便是尋常百姓家的柴刀，而據我所知，你平時身上便帶著一把柴刀防身，可對？」
顧川眉頭微皺，沉聲道：「沈堂主，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人是我殺的？！」
「什麼意思？」
「我記得劉大疤死前幾天，曾帶著人去你家裡收過債吧。」
沈鶴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的盯著顧川，「更巧合的是，劉大疤死的那一天，又剛好去過你家，結果當天夜裡就被人殺了。」
「顧兄弟，你說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是？」
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顧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倒讓沈鶴微微一怔。
「沈堂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顧川語氣平靜的道，「不過，我倒是想告訴沈堂主，劉大疤那天去我家中，其實是去與我和解的，他還免了家中欠他的債，我感謝他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殺他呢。」
沈鶴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半晌後，他猛地拍手一陣大笑：「哈哈哈，顧兄弟，你誤會了，我怎麼會懷疑是你殺了劉大疤呢。」
「那劉大疤借著我猛虎幫的名頭，在外強取豪奪，不知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就算不被人殺死，我也早就想要清理門戶了。」
顧川聞言身後緊緊握住柴刀的右手緩緩鬆開，開口道：「所以沈堂主今日設宴邀請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倒也沒有什麼大事。」
沈鶴笑著起身，從身上取出一個木盒打開後，朝著顧川面前一推。
盒中整整齊齊碼著五枚氣血丹，只不過成色要比蕭家周師給的成色要略遜半籌。
「顧兄弟，這不，我聽說你通過蕭家的摸骨測試，入了蕭家法眼，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五枚氣血丹，算是我猛虎幫的一點心意。」
顧川低頭看了一眼那五枚氣血丹，又抬頭看向沈鶴。
「沈堂主的意思是，讓我入猛虎幫？」
「不是入幫。」
沈鶴搖頭，笑容里透出一絲精明，「是合作，你在蕭家學武，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我猛虎幫在雙石城經營多年，消息靈通，人脈廣布，你替我辦事，我供你資源，各取所需，兩全其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不需要顧兄弟你做出任何出賣蕭家利益的事，只要你在蕭家有什麼大動作的時候，能在暗中通知一聲就行，只要你答應，猛虎幫承諾，每月都給你奉上五枚氣血丹。」
聽到最後這話，顧川心臟猛的一陣跳動。
每月五枚氣血丹。
沈鶴開出的條件簡直優厚的嚇人。
加入蕭家的大部分外院弟子，每日都還喝著氣血湯呢。
而且對方所提的「合作」二字，聽著也比「入幫」體面，留給他進退的餘地也更大。
但顧川心裡清楚，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猛虎幫在雙石城根深蒂固，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他一旦沾上，想要脫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