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
雙石城,怒江邊。
狂風大作,濁浪翻滾,驚濤拍岸。
幾個力夫趁著暫無活計,圍坐在江邊歇腳閒聊。
「聽說了沒?前方又打敗仗了!」
「怎麼又敗了?前些日子不是說換了個什麼神威大將軍上去嗎?」
「換誰也沒用。」
老周頭蹲在青石條上,「吧唧」一口狠狠吸了一口旱菸,長嘆道,「這大離的氣數,怕是要盡了,前些日子,有難民從北邊流竄過來,聽他們說路上到處是潰兵,見人就搶,比土匪還狠。」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話一出來,沒人再說話。
唯有江心翻湧的浪濤聲依舊。
「打不打敗仗,跟咱們有啥關係。」
一個膚色黝黑的漢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我只知道,這仗一打,接下來的稅錢,肯定又得漲。」
「何止是漲稅!」
旁人接過話頭,「今早漕幫來人傳話了,從明天起,碼頭上的活計,他們要再多抽一成。」
「什麼?多抽一成!」
黝黑漢子猛地站起身來,「還讓不讓人活了?咱們扛一天貨,才掙幾個銅板?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得了,你就知足吧。」
老周頭把煙杆在石條上磕的梆梆響,淡然道,「咱們這地兒,雖說是窮鄉僻壤,但好歹有這條怒江攔著,兵禍暫時還燒不到咱們身上……」
「賦稅就算是比往常高了點,但只要肯下苦力氣去幹活,終歸還是能活的下去,比起那些遭了兵禍流離失所的難民可要強多了。」
「唉,這溝槽的世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
眾人一聲長嘆,臉上滿是愁苦與茫然。
角落裡,顧川眉頭緊蹙。
一個月前,他穿越到這個亂世。
原身是個書生,出生於商賈之家。
雖說不上是大富大貴,但較之周圍那些只能靠賣力氣過活的貧民,已經算是衣食無憂了。
兩個月前,原身父母出遠門做生意,遭遇山匪打劫,連人帶貨一塊兒都交代了。
消息傳回來後,原身直接一病不起,苦苦捱了半個月便撒手去了,這才讓顧川鳩占鵲巢。
他抬頭看了一眼渾濁的怒江,眼底浮現一絲鬱氣。
這世道,人命比草賤。
朝廷要增稅,幫派層層壓榨,北邊還有戰亂。
人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普通人光是要活著,就已經耗盡全部力氣了。
想要鹹魚翻身,簡直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老周頭突然轉頭,朝他喊道:「顧哥兒。」
顧川回神:「周叔,怎麼了?」
老周頭看向顧川,眼裡帶著幾分憐憫,「顧哥兒,你來這裡幹活快半個月了吧,身體還撐得住不?」
「還行,撐得住。」
顧川笑著回應道。
老周頭嘆了口氣:「說來你這娃子也是造孽的緊,你一個讀書人,若不是家裡遭了難,怎麼會淪落到碼頭來賣力氣……」
話到這裡,他語氣一轉,「不過,顧哥兒,碼頭的活計終究不是長遠之計,你識字,去城裡找個帳房先生的活,也比在這裡耗命強。」
顧川聞言沉默片刻,才道:「這裡工錢多,我想攢錢去學武!」
學武?!
眾人俱是一愣,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周頭聲音拔高:「顧哥兒,你莫不是在說笑?!」
顧川平靜地道:「學武,我是認真的。」
「你這娃子,簡直糊塗!」
老周頭驚得煙杆子差點掉地上:「你知道學武得花多少銀子嘛?光是武館的拜師費就得三十兩銀子,更別說後面還有食補、藥浴、兵器等,哪樣不要錢?這就是個無底洞!你有那銀子,還不如盤個小鋪子,安穩過日子。」
「嘿,學武可不是咱們這種人可以去妄想的……」
黝黑漢子也在一旁嗤笑,「以前也不是沒人想去學武,好不容易湊夠錢入了武館。結果呢?因為吃不起肉,把自己人都給練沒了。」
「就是就是。」
其餘人點頭附和,顯然也認為顧川是在異想天開。
顧川沒吭聲,目光靜靜地望著前方,看似是在發呆。
視線之內,空氣如水波一般微微蕩漾,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悄然浮現於視野之中。
【姓名:顧川。】
【技藝:砍柴刀法。】
【熟練度:大成(486/500)。】
【技藝:開卷識文。】
【熟練度:入門(96/100)。】
【破限點:0。】
這是他的掛!
顧川給它取名熟練度面板,亦或是破限系統。
掛的作用很簡單。
天道酬勤。
只要努力修煉,就必定有所收穫。
意味著,任何技藝於他而言,都沒有瓶頸,也沒有上限。
砍柴刀法從入門到大成境界,他只用了短短半個月時間。
如今他劈一塊柴,只需淺淺掃上一眼,瞬間就能判斷出,他該從什麼角度、該如何用最小的勁,將其劈開。
同理。
若能入武館,得名師指點,哪怕只學一門基礎刀術,他便能用勤勉堆出個不一樣的未來。
而這個掛,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功能。
當一門技藝練至圓滿,它便會獎勵一個破限點。
它可以直接作用於自身,比如將一個破限點加在體魄上,那他的力量、耐力、筋骨強度,便會瞬間躍升一個層次。
此外,破限點亦有兩個限制。
第一,破限點不能用於提升技藝。
第二,並非任何技藝圓滿,都能獲得破限點。
顧川曾將打掃的技藝練至圓滿,卻沒有獲得破限點。
他暗中摸索,發現唯有跟提升自身有關的技藝,才能獲得破限點。
而如今恰逢亂世,筆墨難以護身,唯武道可安身立命。
所以,他必須學武。
顧川收回目光,看向眾人,語氣堅定:「周叔,黑叔,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我不想一直都當個普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一絲光亮。」
老周頭聞言眉頭緊鎖,實在無法理解顧川為什麼那麼執著於學武。
「周叔。」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浪濤聲:「在亂世里,拳頭要比筆桿子更硬!」
「顧哥兒,你……」
老周頭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
突然,一陣狂風卷過,驚起一陣浪濤。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顧川,轉頭望向天邊烏云:「大傢伙兒,我看這風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今天應該是沒活派下來了,大夥都回家吧。」
「走嘍,走嘍。」
「唉,今天又沒掙幾個子兒,我回去怕不是要被屋裡瘋婆娘那張嘴給煩死。」
「那你今晚就辛苦點,把嘴給她堵上不就行了。」
「嘿嘿,這主意不錯!」
眾人嬉笑著陸續散去。
顧川站在原地,目送眾人遠去,眼底卻閃過一抹深思。
老周頭他,剛剛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壓下心頭疑惑,顧川不再停留,快步朝著雙石城的方向走去。
這世道愈發混亂,他也不敢在外閒逛,買了點吃食後,便匆匆往家趕。
剛走到臨家的巷子口。
顧川就見到一道瘦小身影,正焦急向外張望。
這是隔壁老李家的崽,也是他的髮小,名叫李狗蛋。
「喲,狗蛋兒,慌慌張張的,干甚呢?」顧川笑問道。
「顧哥兒,你總算是回來了……」
李狗蛋見他歸來,先是一喜,而後急忙道:「有人跑你家鬧事,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麼?!」
顧川眉頭一沉,快步朝著巷子裡跑去。
轉過街頭,就見到一個臉上有碗大個疤的粗獷大漢,帶著幾個地痞正猛砸他家的院門。
「顧家的小娘子,快開門,讓疤爺進去坐坐……」
「就是,小娘子乖乖把門開開,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哈哈哈哈……」
顧川一眼便認出領頭之人。
劉大疤。
雙石城猛虎幫的小頭目,也是周近有名的惡霸,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干,不少貧苦百姓被他搞的家破人亡。
顧川眸光一寒,伸手搭在腰間的柴刀上。
「劉大疤,你在我家門口乾什麼?!」
劉大疤聞言轉過身來,見顧川手搭在柴刀上,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他退到兩名手下身後,笑著招呼道:「顧川,你這是干工回來了,你可別誤會,我來找你是有事商量?」
顧川壓下心頭戾氣,冷聲:「疤哥,有話直說!」
「好說。」
劉大疤咧了咧嘴,從懷裡掏出一張借據:「顧川啊,你爹之前做生意,找我借了二百兩銀子,拿這宅子做的抵押。」
「如今他人沒了,這筆帳咱可得算算清楚。」
「按規矩,這帳若是還不上,宅子可就得歸我了。」
顧川接過來一看,眉毛不禁往上一挑。
他見過坑爹的。
但還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啊。
原身他爹竟然還給他留下了這樣一筆爛債。
「疤哥,還錢的日子還沒到吧。」顧川淡淡道。
劉大疤笑笑道:「我這不是尋思著提前給你通個氣,讓你心裡有個數,免得到時候傷了鄰裡間的和氣。」
傷了和氣?
他們之間還有「和氣」可言?!
顧川心中嗤笑,將借據遞還過去,不緊不慢的道:「疤哥,借據上寫的是三個月為期,如今還有七天才到期,就算要收宅子,也得等期限到了再說。」
「疤哥,你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總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講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