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殺了她
「我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姜曉蕪秉持著能拖就拖的心態,小心回應。
然而,浠疏淮是誰,是連皇上都不給面子的人,更何況是她。
「是你自己把門打開,還是我把門踹開?」
他的聲音已然近得只隔了一扇門。
姜曉蕪深深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
「殿下,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浠疏淮直接側過身子往裡走,選了主位坐下。
看來一兩句話是說不清楚了,有促膝長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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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蕪重新關上門,站在他面前。
「坐」
浠疏淮淡聲道。
再怎麼樣不能虐待自己,姜曉蕪一直很注意愛護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抗拒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忐忑地等待著這番問詢。
可她的心跳到快一百了,對面的人依舊隻字未提。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抬眼看過去。
恰對上那張探究審視她的面容,一雙黑眸像是灑了墨水一般,黑得不見底。
心跳滯了一拍,而後更加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破胸而出。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來。
她全身繃得如蓄勢待發的弓箭,動彈不得。
「你對凌老,怎麼看?」
浠疏淮終於出聲了。
「凌老?他給我解毒,我很感激他。」
姜曉蕪說完話才察覺自己的聲音沙啞得陌生。
「還有嗎?」
浠疏淮追問。
姜曉蕪垂下眼,搖了搖頭:「我跟他一共也才見了兩次面,不了解他的為人。」
「哦,那你有沒有做什麼關於他的夢?」
姜曉蕪倏然抬頭,看著對方一臉坦然的模樣,安慰自己是她太敏感了。
浠疏淮縱使再擅察言觀色,眼睛也不是尺,衡量不出所有的事情。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他猜測到什麼,也沒有任何證據。
不過他的這句話讓她忽而有了靈感,也許以後都可以藉助這個謊言來解釋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我,確實夢到了一些事。」
她激動的神色斂去,換上了往常的溫和,
「但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怕我說出來會被你責罰。」
浠疏淮:「我允諾你無罪,說吧。」
姜曉蕪:「我夢到凌老他,他,下毒害死了很多人,上千人。
其中包括你的父皇,還有那些無辜的辰逸百姓。」
浠疏淮眸底驟深,漫不經心的神色染上了慎重:
「可知道是因為什麼?又發生在什麼時間?」
姜曉蕪不太確定:「只知道發生在未來,至於原因……可能是野心或者欲望。」
「本王知道了。但是此事不要讓第三人知情。你以後見到凌老,也不要冒犯於他,在一切事情發生之前,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了嗎?」
「嗯,我記住了。」
姜曉蕪用力點頭。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浠疏淮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往門外走。
一隻腳踏出門檻時,朝她微微側臉:
「阿蕪,你如今是母后的義女,我的義妹,辰逸的郡主。」
我們是家人,你不必再這麼膽小甚微,如履薄冰。
遇到什麼麻煩,有什麼憂慮,都可以說出來,你如今不是一個人了。」
姜曉蕪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番話,小心追問:「什麼都可以嗎?錯事也可以嗎?」
「當然——不是。只是在你遇到無法解決的事,可以尋求我們的幫助。若是你已經做下了錯事,我們也可以幫你想解決辦法,改正你的錯誤。
只要你不是有意做下傷天害理之事,作為家人,我們都願意給你改邪歸正的機會。」
「我知道了,謝謝。」
姜曉蕪認真點了頭,開口應下。
浠疏淮走後,她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未來的路。
從前,她渾渾噩噩,活一天算一天,從不想明天的事。
這日子雖然避免很多焦慮,卻也讓她產生空虛感。
一種無論她是生是死,都不影響這個世界運轉的不被需要感。
而從這一刻開始,她忽然不想這麼糊裡糊塗地過下去了,她也想憑藉自己的力氣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雖不說名垂千古,卻也對這個世界有些用處。
不枉她在這裡走過一遭。
若是有幸做些改變命運格局的大事,也是功勞一件。
「雲青。」
從姜曉蕪屋裡出來,浠疏淮神色肅穆,開口吩咐,
「你立即去民間搜查所有凌老的信息,無論是身世,經歷還是什麼,凡是跟他有關的,都給我通通收集起來。」
雲青不解:「殿下,凌老是出什麼事了嗎?」
浠疏淮沒有解釋:「你只管去查,就記住一句話,無論好的壞的,只要是跟他有關,就給我記下來。要暗自調查,不可驚動任何人。」
「是。」
雲青領命離去。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從皇宮出來都五天了。
這五天,姜曉蕪老實地在大皇子府上休息,時不時地去探望鳳棲月。
在被太醫最後一次複診說已經痊癒後,拉著她出府透口氣。
「每日都在府里關著,我覺得自己要瘋了,正好你身體無礙,我們去酒樓吃點好的慶祝一下吧。」
鳳棲月對口舌之欲並不太強,但也確實待得有些憋屈,沒有拒絕。
比起吃的,她更想出府放鬆一下。
「你看,這街道是不是比我們國還要繁華和諧,沒有那麼多烏煙瘴氣的人和事,雖然說了你可能不高興,但實話實說,辰逸皇帝確實要比你父皇治理有方。」
最後一句,她說得格外輕,只有她們二人聽的清。
鳳棲月聽了也沒有動怒,她從不自欺欺人,她那歸西的父皇的確不是一個愛民的好皇上,心中所思所想只有自己。
每日想的也是提防自己的兒子謀權篡位。
防他們跟防賊一般。
「都過去了,以後別再提了,為你好,也為我好。」
鳳棲月語重心長地交代她。
「小二,把你們這的招牌都上來。」
酒樓里,姜曉蕪財大氣粗地開口
小二最喜歡這種客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嘞,您稍等。」
「就我們兩個人,不用點那麼多吧?」
鳳棲月壓低聲音。
「沒事,都來這裡這麼久了,都沒有好好嘗嘗這裡的飯菜。反正可以記帳的,就記在大皇子府就好了。」
姜曉蕪兩眼彎彎,滿是對美食的嚮往。
鳳棲月搖頭失笑,很少見女子把吃的掛在嘴邊,且如此不加掩飾的。
「小姐,小姐救救我,我實在走投無路了,求小姐大發慈悲。」
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滿臉淚痕,像無頭蒼蠅般撲到姜曉蕪腳邊,一邊懇求,一邊滿臉驚恐地往後看去。
姜曉蕪伸手去扶:「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
「賤蹄子,還敢跑,我看你這次往哪跑。」
粗鄙的男聲響起,地上的女子本能地一哆嗦,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姜曉蕪的手:「求求你,救救我。」
姜曉蕪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看到已經到她跟前的高大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名粗役。
「不好意思小姐,這賤種打擾了您的雅興,我這就把人帶走。」
男人說著,一個眼神,身後的粗役就上前準備抓人。
姜曉蕪喝止:「住手,光天化日,你要強搶民女嗎?」
「強搶?」
男人嘲諷地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示給她看,
「勞煩小姐看看清楚,這是這賤種的身契,她是我家的奴僕,私自逃跑,沒有殺了她,都是我仁慈。」
姜曉蕪看了眼,那確實是身契文書。
「小姐,我是被爹娘綁了強行賣給他的,他們逼我去青樓接客,我不願,他們就往死里打我。
我的身上都是傷,求小姐行行好,救我一命。」
這一場面引得周圍吃飯的客人都看過來,臉上大多是看熱鬧的表情。
「怎麼會有這樣的爹娘。」
姜曉蕪聽了只覺荒謬,揚頭沖那人開口,
「她既不願,你就不應該強迫她。更不能打她!」
「這位小姐,你是哪個府上的,如此不明事理。
這個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是我的奴婢,就應該乖乖聽我的話。
我讓她做什麼,都是她應該做的。就算我把她打死,官府也管不著。什麼應不應該,我是主她是仆,自古以來,僕從就是主子的牛馬。」
男人說得理直氣壯,言談間充滿對她的鄙夷。
「這麼好的世道,怎麼就出了你這樣的人渣,什麼主僕的,我只知道她不願接客。
這樣,我也懶得與你費口舌,開個價,多少能買下她的身契。」
「五百兩。」
男人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說了個龐大的數額。
姜曉蕪震驚:「五百兩?這麼多錢都能去買個官當了,你這是訛錢!」
「小女子,我還就告訴你,我不缺錢。既然你一心想買,那就出五百兩,少一兩都不行。」
男人鼻孔朝天,滿口倨傲,篤定了她拿不出這麼多錢。
甚至就算她拿出了這麼多錢,買下了身契,也會被圍觀的人恥笑。
不管她買不買,他都不吃虧。
姜曉蕪神色掙扎,她身上滿打滿算也只有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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