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裝得像一些
姜曉蕪笑容一僵,訕笑著:
「殿下您怎麼還沒休息啊,是有什麼繁忙的公務嗎?
您身份尊貴,還不辭辛苦忙到現在,真是憂國憂民的好人。是天下百官的楷模。」
一上來先砸來一筐馬屁,浠疏淮縱使知道她就是為了討好自己才說的那些話,堵著的氣也順了幾分,唇角牽起輕微的弧度。
姜曉蕪眼明心亮,知道自己捧對了,更起勁地誇讚:
「不瞞殿下您說,我今天去了三皇子府,他的府邸處處透著奢靡,就連當擺件的花瓶都看著價值不菲,喝個水還要用玉杯,簡直太奢侈了。
如今天下百姓還有那麼多吃不上飯,他如此奢靡無度,簡直不把百姓放在眼裡。
雖同為皇子,他比起您來簡直是從地里到雲上。不對,壓根沒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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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蕪說著說著給自己說激動了。
大言不慚,義正言辭,義憤填膺,沒有技巧,全是真情實感。
男人擰著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周身的那股壓迫感不知不覺也散了。
姜曉蕪心中陡然鬆了口氣,想不到身為殺神,也這麼好哄,古往今來,拍馬屁真的是傳承最久的好招術。
浠疏淮的煩躁悄無聲息地就跑沒影了,恢復了以往的隨性散漫:「既然你那麼討厭他,為什麼待到這麼晚才回來?哦對了,雲青說你是為了吃烤全羊,是這樣嗎?」
姜曉蕪嘿嘿笑了兩聲:
「我確實好久沒吃了,心中饞癮犯了,所以……不過殿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背叛您的。
我想著三皇子頭腦簡單,我說什麼他都信,趁機把跟他之間的關係拉近一些,這樣以後用得著他了,也有理由。他現在很信任我的。」
「本殿下做事,哪裡用得著他插手,他不給我使絆子就不錯了。
還有啊,就你那直來直往的榆木疙瘩,還做間諜?我敢保正,就你這樣式的,活不過一周。」
浠疏淮嗤笑。
姜曉蕪笑眯眯的表情瞬間斂住,想送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再把手帕扔到他臉上,好好擦擦門縫裡看人的惡習。
罵他個狗血淋頭,看還能不能囂張起來。
在心裡揍了他滿地找牙後,姜曉蕪面上沒有一點脾氣,笑呵呵地:
「殿下說的是,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不讓人抓住把柄。」
「你在罵我。」
浠疏淮探究地審視她幾眼,篤定地開口。
姜曉蕪心中一跳,睜眼說瞎話:「怎麼會,我這人一向實話實說,從不口是心非。」
浠疏淮哼了聲,懶得跟她計較:「事情都辦成了?」
「嗯,鳳姑娘就關在後門一牆之隔的農家裡,明天按照計劃行事。」
「你怎麼說服她的?也是靠罵我?」
姜曉蕪用盡全身力氣才抑制住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浠疏淮他怎麼每次都這麼敏銳,一針見血?
跟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監督著她的所有行為。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心中百轉千回,實際上也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她很快斂去變幻的情緒,用最平和的語氣開口:「殿下您……」
「算了,你這張嘴裡就沒一句實話。我都能想到你要說什麼。」
浠疏淮懶懶地打斷她,興致闌珊地搖頭輕嘆。
說完沒等她的反應,徑直轉身離開。
姜曉蕪:「……」
身子陡然一松,睏倦纏上來,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自己臥房走去。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有什麼煩惱還是明天再說吧。
夜很快陷入一片靜謐。
「咚咚咚」
「阿蕪郡主,阿蕪郡主,起床了!」
姜曉蕪正在夢裡享受那隻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魚,耳邊忽然響起嘈雜的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魚兒消失,變成了房梁。
「阿蕪郡主,您醒了嗎?」
是雲青,一邊敲門一邊喊,生怕她不醒。
「醒了!」
她提高音量回應,不太高興。
到嘴的魚兒飛了,沒有人會高興。
穿好衣服出門,雲青站在那,身後跟著一個端著食物的傭人。
雲青:「儘快用餐,吃完後就趕緊出門。浠知乾的人在後門外蠢蠢欲動,有些不耐煩了。」
姜曉蕪:「那我就不吃了,這就走,正事要緊。」
她一臉嚴肅地說完,抬腳往外走。
雲青挑了挑眉,高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還是在正事上從不掉鏈子的人。
門外,從不掉鏈子的某人接過侍衛從三皇子府專門送來的早餐,好吃得眯眼:
「貴府的廚子還真是水平穩定,做什麼都好吃。」
昨天離開的時候她就委婉地問了句,能不能給她送早餐,浠知乾很爽快地答應了。
「郡主喜歡就好。殿下說了,以後無論什麼日子,只要郡主想來吃飯,無需理由,大可以直接過來。王府的門永遠為郡主敞開。」
送飯的侍衛面無表情地轉達著浠知乾的吩咐。
姜曉蕪笑眯眯地,嘴中因為有食物吐字不太清晰:「好說,好說。」
吃完飯,姜曉蕪才推開柴房的門,鳳棲月已經收拾好自己等待已久了。
小臉蒼白,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好像隨時都可能倒下那般:
「你那藥還真是如你所說的那般有時間限制,今早天一亮就恢復了昨日的那種腹瀉狀態。」
聲音浮若遊絲,不湊近聽都聽不清。
姜曉蕪心中愧疚:「抱歉,你受苦了。」
鳳棲月扯了下唇,笑得吃力: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救我。但是下次,希望不要是巴豆這種藥了。」
姜曉蕪扶著她往外走,拒絕了侍衛的押送,還把人攙扶著上馬車。
「郡主,這不妥吧。」
帶頭侍衛試圖阻止。
姜曉蕪:「你看不出她現在的狀態有多糟嗎?再讓她走那麼久,說不定都支撐不到進宮。
若是毀了我與殿下的計劃,你來擔這個責?」
侍衛頭垂下頭,退後一步。
鳳棲月勉強才上了馬車,靠在那笑言:
「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霸氣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只會唯唯諾諾呢。」
姜曉蕪後知後覺:
「我竟然敢凶三皇子的人,不會被穿小鞋吧?罪過罪過。」
她一臉懊惱地祈求上蒼保佑。
鳳棲月:「……」
她果然不該高看她。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姜曉蕪看著閉目養神的鳳棲月:
「公主,你一定要裝得像一些,千萬不能露出半分仇恨,最重要的是保住命。」
鳳棲月輕輕睜開眼看她,擰眉:「怎麼裝虛弱?」
「你就記住七個字,一哭二鬧三上吊,古往今來,這一招百試不爽。」
姜曉蕪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鳳棲月似懂非懂。
「郡主,皇宮到了。」
馬車停下,侍衛在外提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