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個月

  被楚寧這般注視,中年人沒來由的感覺心底一凜。

  隨後像是被人揭開短處,突然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

  「媽的,硬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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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疼是吧……」

  「老子讓你硬撐……」

  中年人憤怒嘶吼,抓起大把粗鹽,揉搓的更加用力。

  鮮血混合鹽粒化掉的汁水塗滿楚寧胸口。

  傷口血肉已經被揉搓的糜爛,徹底裂開。

  肌肉因為劇痛,開始不受控制的震顫。

  但楚寧卻依舊沒有發出半分聲音,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中年人。

  中年人第一次感覺,自己似乎遇到了比他還不正常的瘋子。

  直到折磨的自己都累了,才重新坐下,大口喘息。

  休息一陣後,中年人起身,嘴角重新浮現出森冷笑容。

  「很好,夠結實,才能玩的久。」

  他反身拎著木桶,狠狠向楚寧身上澆水。

  將楚寧胸口殘留的鹽粒和血塊洗淨,然後又取出特製的金瘡藥粉,一點點給傷口塗抹。

  宛如灼燒般的鑽心劇痛再次襲來。

  這一次疼痛的面積更大,楚寧強忍痛楚,全身青筋暴起。

  中年人留給楚寧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猖狂退去。

  對方走了。

  牢房裡重新剩下楚寧一個人。

  金瘡藥敷過的地方火辣辣灼燒。

  胸口傷痕疼得鑽心。

  楚寧垂著眼,在昏暗中看不清那兩個字,卻能感覺到它們的形狀。

  一筆一划,烙在他的皮肉上。

  葉夢。

  他身體仍然呈大字型,安靜的立在地上。

  任由疼痛一點點沉靜下去。

  很奇怪。

  那個名字被人一刀一刀刻在胸口,他心底卻沒有半分恨意。

  反倒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像是有人把那個藏在心底的名字,又狠狠按亮了一回。

  體內,破碎的丹田仍在無聲修復。

  神秘內息晝夜不停,一絲絲從四肢百骸匯聚而來。

  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出。


  可楚寧感覺得到。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道進程數著日子。

  ……

  又過了一天。

  中年人再次出現。

  他照例查看楚寧傷勢。

  傷口結痂恢復得不錯。

  中年人檢查得很仔細,一筆一划都逐個看了一遍。

  隨後,他什麼也沒說。

  連白粥都沒有灌,轉身便走了。

  楚寧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人在等。

  等他傷口好得更徹底一點。

  好讓下一場折磨玩得更盡興。

  ……

  次日,中年人再次前來。

  這回先灌了白粥。

  然後查看楚寧的傷口。

  胸口傷痕已經癒合得差不多。

  中年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恢復得不錯。」

  他輕聲自語,隨後,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可以再來一回。」

  微笑漸漸擴散,而後,中年人捏住楚寧胸口的血痂,猛地一撕。

  「嗤——」

  剛癒合的嫩肉,被連皮帶血地扯開。

  鮮血湧出。

  楚寧的目光依舊平靜。

  中年人攥起大把粗鹽,狠狠按進那新綻的傷口裡,用力揉搓。

  鹽粒碾過嫩肉,混著鮮血,化作一股鑽心的劇痛。

  楚寧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依舊沒有發出半分聲音。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中年人。

  中年人笑得愈發暢快。

  「對,就是這樣。」

  「繼續保持。」

  ……

  這之後,便是漫長的,翻來覆去的日子。

  傷口癒合,撕開。

  塗鹽,清洗,上藥。

  再癒合,再撕開。

  周而復始。

  楚寧漸漸摸清了中年人的規律。

  他總在傷口結痂,將愈未愈的時候趕來。


  那樣撕起來最疼,也最容易留下深痕。

  每一次,他都會沿著原先的筆畫,把「葉夢」兩個字扯的更深。

  楚寧從沒有開口求饒。

  也沒有慘叫悶哼。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過。

  他只是一次次平靜地看著中年人。

  將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都記在心裡。

  他記下中年人拿刀的手勢。

  記下他揉鹽時的力道。

  記下他笑起來時,嘴角那點不易察覺的抽搐。

  像是要將這張臉徹底刻進骨頭裡。

  這半個月裡,中年人來過十四次。

  楚寧在心底記得很清楚。

  第十四次的時候,中年人臨出門前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爺那邊已經在催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點遺憾。

  「你最好還能多撐幾天。」

  楚寧沒有接話。

  只是靜靜站在那,看著牢門重新合攏。

  「王爺在催……」

  他心底默念著這句話。

  趙無極是想用他威脅葉夢嗎?

  然後呢,他又能從這點威脅獲得什麼?

  楚寧心中不解。

  夜裡。

  牢房重新安靜下來。

  楚寧閉上眼睛,細細感知體內的變化。

  丹田正在一點一點地長回來。

  那新生的丹田比原有堅韌數倍。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絲久違的勁氣開始順著經脈殘骸,極緩慢地遊走。

  像冰層下的暗流。

  看不見,但確實在動。

  楚寧沒有聲張。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淺。

  他在等。

  等這具身體真正恢復到他可以動用力量的那一天。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又半個月後。

  楚寧胸口的傷痕已經深達半指。

  那兩個字,愈發清晰無比。


  皮肉翻卷,新痂疊著舊痂,猙獰地橫亘在胸口。

  任誰看了都知道那是被人反覆折磨,刻意撕裂出來的。

  中年人的興致絲毫沒有減退。

  他依舊每天都來。

  偶爾灌粥,保證楚寧不會餓死。

  再仔細檢查傷口,然後盤算著,今天該從哪裡重撕一回。

  只是,偶爾他也會在楚寧平靜的目光里,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囚犯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是個人。

  只是那點不安,很快就被病態的快意蓋了過去。

  ……

  直到這一日。

  中年人照例給楚寧餵完白粥。

  放下竹筒後,他俯下身,查看楚寧胸口的癒合情況。

  新痂已經結住。

  他眯著眼,指尖按了按傷口的邊緣,盤算著今日該不該再撕裂一回。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楚寧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久未說話的乾澀,卻異常平靜。

  「玩的開心嗎?」

  中年人手上動作一頓。

  整個人僵在原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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