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次見面，先挨一肘
春雨連綿，連著下了好幾天。
段承到鐵坡村來送米。
經過那間院子，他忍不住停了腳步。
徘徊了片刻，段承上前，敲了敲門。
沒人應。
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院門。
「唐素娘？桑桑？在嗎？」段承喊了一句，聲音不大。
還是沒人回答。
院內的老槐樹映入他的眼帘。
槐樹花開得正旺，花蜜順著花瓣往下滴。
段承眉頭微微蹙起。
以前唐素娘常常會取這些花蜜，怎麼會讓花蜜滴到地上都不管呢？
老槐樹下的雜草已經長到半米來高。
院子中間，枯葉積了厚厚一層。
段承心裡咯噔一聲。
他快步上前，推開堂屋的門。
灶台上沒有糧食，櫥櫃裡沒有碗碟。
整個屋子裡只有大件的家具，包括他送來的那張床。
他們，搬走了？
「小段？」
段承回過頭，是村正李鐵柱。
李鐵柱拄著拐杖，跨過門檻走進來。
「村正，」段承轉過身，沖李鐵柱微微欠了欠身，「唐素娘他們，去哪了？」
李鐵柱眼眶發紅：「是我不好，沒有護住他們。」
「人已經走了。聽說是進山了。」
「哪座山？」
李鐵柱頓了頓：「啞山。」
段承臉色一沉。
那片山，附近鎮上的人沒人敢去，只有守山人才會上山。
唐素娘一個寡婦，還帶著兩個五六歲的孩子。
住在那座山里，萬一碰到點什麼，喊救命都沒人幫。
他急匆匆地和李鐵柱告別，一路往啞山趕。
……
小五子坐在椅子上，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他盯著山上的樹，一棵一棵地數。
數到一百多的時候，耳邊忽然有動靜。
像是有東西從草上滑過的聲音。
小五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繼續聽。
「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
小五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躡手躡腳走到洞口，貼著牆壁往外看。
細雨如薄霧，什麼也看不見。
聲音停了。
他剛想往回走，聲音又響起來，而且比剛才更近。
小五子一哆嗦，貼著牆退了兩步。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小木劍，緊緊握在手裡。
眼睛環視周圍，指節攥得發白。
「沙沙——」
他順著聲音，往洞口看去。
洞口的草叢裡，探出一個東西。
灰褐色，吐著信子。
小五子的喉嚨猛地一緊。
一條碗口粗的蛇，正支著身子，盯著他看。
小五子呼吸猛地一滯，抓著的小木劍「哐」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想撿，但是沒敢動。
雨落在葉子上，沙沙的。
忽然，蛇的頭向後一縮。
小五子的腿軟了，轉過頭想往洞窟跑。
兩條腿不聽使喚，絆在一起，他猛地摔在地上。
耳邊傳來沙沙聲。
再一抬頭，蛇頭已經離他不到一尺。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到蛇頭迅速撲向他。
「啊——」小五子驚懼大叫。
可是片刻之後，他沒有感覺到疼。
耳邊反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沒事了，小五子。」
小五子猛地抬頭，撲向那人的懷裡。
「段叔叔——」
段承一隻手扶住小五子，另一隻手還攥著斧子。
他看向地面。
蛇斷成兩截，落在洞口。
段承用腳踢了踢蛇，確認死透了，才一腳把它踢開。
「沒事了。」
段承往洞窟里望了望，問小五子：「阿娘和桑桑呢？」
「她們去林子裡了，阿娘說要在這裡建房子，砍樹去了。」
段承望著山林的方向，雨霧繚繞，看不遠。
他拿出火石，熟練地點好火，叮囑小五子：「在這守著，別讓火滅，野獸都怕火。」
說完，他徑直往山林里走去。
唐素娘揮舞著手中的斧子，一下一下砍在樹上。
這棵樹比其他的樹要粗不少，唐素娘打算用來做主支撐。
連砍了七八下，唐素娘手一軟，斧子差點脫手。
她扶著樹，喘了會兒氣。
喘勻了氣，唐素娘往遠處望了望。
「桑桑？小小野？」
她能看到的地方，空無一人。
唐素娘的心一緊，剛想去找，忽然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又急又重，是個成年人的步子。
山林里，怎麼會有別的人？
靠近她什麼目的？
唐素娘下意識地抓緊手裡的斧子。
當腳步已經到了她的身後，唐素娘頭也沒回，直接抬手就是一肘。
「哦——」
男人捂著鼻子，痛苦地蹲下身子。
唐素娘這才回過頭來，看清對方的臉時，她瞪大了眼睛：「段，段承？！」
她手忙腳亂地去扶：「你、你沒事吧！」
段承捂著鼻子，勉強笑了笑：「素娘，好身手……」
可是剛一笑，鼻血「唰」的又沖了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唐素娘有些自責，扶著他到一旁的大石頭坐著。
她幫他按了一陣鼻樑，血止住了。
鼻樑上留著一塊清晰的肘印。
唐素娘長出一口氣，語氣里有一些抱怨：「你說你哪不好站，站我後面，還不出聲。」
「沒事！」段承壓了壓鼻子，笑了笑，「男人嘛這點痛不算什麼。」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段承開口，「怎麼帶著孩子住到啞山了。」
「啞山？這座山還有名字呢？」
段承嘆了口氣：「我建議你們不要在這裡住著，這山不太平。」
「為什麼這麼說？」
唐素娘想起那天那個驢車老闆。
他也說過，這個山有古怪，所以怎麼也不肯上山。
段承還沒說話，桑桑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阿娘，你在和誰說話？」
段承抬眼望去。
桑桑正站在林子不遠處往他們這望。
看見段承，她滿臉高興：「段叔叔！」
段承剛要笑，看見桑桑身後跟著的東西。
一隻紅狐。
不比桑桑高多少。
段承臉上的笑僵住了。
「紅狐……」
他一把將唐素娘拉到身後，從腰裡抽出匕首，沖桑桑喊：「桑桑，過來！」
桑桑懵了，但還是快步跑到他身後。
小小野也跟著往前快走兩步，離桑桑近了一些。
段承直接扔出匕首，直直地朝它飛去——
「不要！」桑桑尖叫一聲，猛地朝紅狐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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