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次我不用唐家一分錢
當晚陳尋飛回金海。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他沒有讓助理來接，直接打車回公寓。
沈婉玉就在公寓等他。
陳尋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開著，茶几上擺著晚飯，三菜一湯，全是他愛吃的，旁邊還堆著一堆他提前傳回來的材料。
沈婉玉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搭著筆記本電腦，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文件上做標註。
聽見門口的動靜，沈婉玉抬起頭。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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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點頭，換好鞋走進客廳。
沈婉玉放下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抬手幫他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
「先吃飯。」
陳尋坐下，端起碗。
兩人沒有說話，陳尋吃飯，沈婉玉繼續看文件。
吃完飯，陳尋把碗筷收進廚房，回來的時候沈婉玉已經把所有材料按照時間線重新排好。
「盛川那邊接下來怎麼辦？」
陳尋坐到她旁邊，拿起其中一份股東名單。
「周敬川現在現金流緊張，短期內不會再動唐家。」
他的手指在名單上幾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但我不能等他緩過來。」
沈婉玉看向他。
陳尋繼續往下說。
「拿下盛川一部分關鍵股份，把周敬川的絕對話語權撕開一道口子。」
他停頓片刻。
「但不追求全面吞併。」
沈婉玉點頭。
全面吞併盛川不現實，資金量太大，而且會徹底把周敬川逼到絕路，到時候裴承岳一定會趁機入場。
陳尋把名單放回茶几上。
「更重要的是。」
他抬頭看向沈婉玉。
「這次我不用唐家一分錢。」
沈婉玉立刻明白。
陳尋要的是獨立資本行為。
她只是把盛川股東名單翻到其中幾頁，手指點在三個名字上。
「這幾位，我爸認識。」
陳尋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名字上。
陳尋抬頭看她。
「關係怎麼樣？」
沈婉玉想了想。
「能不能賣股份不知道。」
她的手指在名單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至少，他能讓這些人坐下來聽你說完。」
第二天上午，陳尋和沈婉玉一起去見沈振海。
沈家的老宅在金海西郊，獨棟院落，青磚黛瓦，門口兩棵銀杏樹已經黃透了，風一吹，葉子簌簌往下掉。
沈振海坐在客廳主位上，手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陳尋進門時，他正在燙杯，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留出時間讓年輕人開口。
沈婉玉在旁邊坐下，沒有急著說話。
陳尋也沒有客套，直接把盛川的股權結構報告，周敬川的資金流向分析，還有尋玉的收購方案，三份文件並排放在茶桌上。
「沈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沈振海沒有立刻去看那些文件。
他把燙好的杯子放在陳尋面前，倒滿茶，然後才拿起最上面那份股權報告，從頭翻到尾。
看完以後，他把報告合上，放回桌面，臉色越來越沉重。
「你要動盛川？」
陳尋點頭。
「不是全面收購，只拿關鍵股份。」
沈振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動作很重，杯底和茶盤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有區別嗎？」
他的目光落在陳尋臉上，有些訝異。
「婉玉可以嫁給你。」
「我也認你這個女婿。」
「但是沈家不能因為你和唐家的權力鬥爭，被一起拖下水。」
沈婉玉剛想開口，陳尋已經抬手，輕輕示意她不要說。
他沒有拿兩人的關係施壓，更沒有提自己此前替夢雅解決過多少危機。
「沈叔，我不要夢雅的錢。」
「也不需要沈家替我擔保。」
沈振海的目光從那三份文件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陳尋臉上。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幫我組織一頓飯。」
陳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以您的私人身份，把幾位盛川老股東叫到桌上。」
「剩下的，我自己談。」
沈振海眼神里的冷意慢慢消了一些，重新端起茶杯，這次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裡。
「如果他們不賣呢？」
「那就不賣。」
「如果他們開天價？」
「談不攏就走。」
沈振海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如果最後你拿不到股份？」
陳尋很平靜。
「那就是我沒本事。」
他抬頭，目光和沈振海對上。
「跟沈家沒關係。」
沈振海沉默半晌。
最後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掌壓在杯蓋上，動作很輕。
「飯局我安排。」
沈婉玉終於鬆了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
陳尋站起來，沖沈振海點了下頭。
「謝謝沈叔。」
兩人起身準備走，剛走到客廳門口，沈振海忽然又叫住陳尋。
「還有一件事。」
陳尋回頭。
沈振海坐在原位沒動，手擱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女兒和陳尋身上。
「你準備讓我女兒等到什麼時候？」
陳尋這一次沒有打哈哈，也沒有顧左右而言他。
「不會太久。」
……
三天後。
京城東四環一家私房菜館，沈振海提前到了，在二樓包廂里等著。
陳續到的都是盛川早期股東。
陳尋最後一個進包廂。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沒帶助理，手裡只拎了一個公文包。
沈振海站起來介紹。
「各位，這是陳尋。」
眾人雖然客氣地點頭，但眼神里明顯仍把他當成晚輩。
孫茂林笑著開口。
「老沈，你女婿最近動靜不小啊。」
「聽說盛川那邊被攪得夠嗆。」
陳尋走到圓桌邊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方案，放到桌面中央。
「尋玉希望收購幾位手中合計約一成的股份。」
他的語氣很平。
「價格在方案里，各位可以先看看。」
孫茂林拿起方案翻了兩頁，眉頭微微挑起。
趙國平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喉嚨動了一下。
陳尋抬頭，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
「我要的只是盛川以後沒人能憑一個人的意志，拿整家公司去賭唐家的控制權。」
這句話讓包廂里幾個人第一次稍微認真了一點。
沈振海坐在主位上沒說話，只是端著茶杯，目光在陳尋和幾名老股東之間來回遊移。
……
聊了幾句閒話，話題又繞回股份收購。
真正談到資金時，輕視很快又浮現出來。
在他們認知里，陳尋再能幹，也只是一個剛剛接過唐麗九十天代理權的年輕人。
包廂里的空氣開始微妙起來。
孫茂林放下拐杖，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陳尋，我們這些老傢伙做了幾十年生意，什麼人沒見過。」
說完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沈振海身上。
陳尋卻在這時候把茶杯放下，靠進椅背，目光落在沈振海身上。
「沈叔，麻煩您幫我澄清一件事。」
沈振海端著酒杯的手停住了。
「各位。」
「你們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孫茂林眉頭微微皺起。
趙國平放下茶杯。
李文博的笑容慢慢消失。
沈振海繼續往下說。
「他今天坐在這裡，不只是唐麗的兒子。」
「尋玉資本。」
「他是實際控制人。」
尋玉這個名字，他們當然聽過。
杜姓股東最先改口。
「陳總。」
稱呼一變，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意味。
……
接下來的一周，尋玉正式進入盡調。
外界都以為陳尋會繼續加價，趁周敬川現金壓力最大的時候狠狠干到底。
梁正明甚至已經準備好更激進的下一輪方案。
陳尋卻突然停住。
他讓人給周敬川帶去一句話。
「盛川停止新增唐家債權收購。」
「退出針對唐家控制權的聯合行動。」
周敬川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助手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周總，我們……」
周敬川擺擺手。
「不用說了。」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重新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老梁，幫我約陳尋。」
……
三天後。
京城東三環一家茶館。
周敬川坐在包廂里，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陳尋推門進來。
周敬川站起來，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坐。」
陳尋坐下，端起茶杯。
周敬川也坐回去，目光落在陳尋臉上。
「你贏了。」
陳尋搖頭。
「周叔，我沒想贏您。」
「我只是想讓您知道，唐家不是誰都能動的。」
周敬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動作很輕。
「盛川退出。」
「已經買下的唐家債權，按市場價處理，不再針對控制權。」
他抬頭看向陳尋。
「但有一個條件。」
陳尋等著他往下說。
「尋玉也不能繼續擴大對盛川的收購。」
陳尋點頭。
「可以。」
周敬川靠回椅背。
「年輕人，以後有機會合作。」
陳尋站起來。
「周叔，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敬川忽然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陳尋回頭。
「恭喜你，正式進入資本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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