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繼續查

  陸兆廷想的是摁死陳尋。

  裴承岳直到現在,甚至都沒有真正向陳尋出過一拳。

  他只是安靜地接盤,安靜地布局,安靜地等著陳尋露出破綻。

  

  陳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繼續查。」

  他說話的態度雖然沒有變,但是眼神里卻多了些冷漠。

  「我要知道裴承岳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張牌。」

  ......

  就在陳尋開始調查裴承岳的時候,裴家先一步派人來到金海。

  來人不是裴承岳,而是他的侄女裴清清。

  年輕,幹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身份是裴家產業平台合作代表。

  名義上的目的,也非常合理,希望就唐家、尋玉資本手中的幾項產業資源展開合作。

  正式會面安排在唐麗暫住的金海宅邸。

  陳尋和沈婉玉都在。

  裴清清剛剛坐下,還沒有說幾句話,唐麗突然主動開口。

  「合作可以談,但有件事我先說明白。」

  所有人看向她,唐麗目光平靜。

  「以前裴家和我談過年輕人的婚事,那件事已經結束,以後無論是哪一家,哪個人,都不要再把陳尋的婚姻拿出來當合作籌碼。」

  沈婉玉明顯愣了一下。

  她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茶杯,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陳尋也看向母親。

  這是唐麗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親手把自己曾經最堅持的聯姻路線徹底堵死。

  不是私下跟陳尋說我取消了。

  不是模稜兩可地說以後再看。

  而是直接在裴家的人面前,把這條路徹底封死。

  裴清清倒沒有難堪。

  她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笑了一下。

  「唐姨放心,我今天只談生意。」

  她說話的態度雖然很輕鬆,但是臉上的神情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感。

  但陳尋能感覺到,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裴家派人來金海,不是為了聯姻。

  是為了更實際的東西。

  陳尋沒有說什麼,心裡卻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感覺到,唐麗真的在變。

  ......


  正式談判過程中,裴清清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她帶來的合作方案很具體,裴家旗下的幾個產業平台,希望和唐家在物流,地產,供應鏈金融三個方向展開合作。

  她甚至幾次主動迴避涉及尋玉控制權的問題。

  有一次陳尋提到尋玉旗下某個項目可能和唐家業務重疊,裴清清直接說:「那個項目我們不碰,避免利益衝突。」

  她提出的產業合作條件,也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沒有溢價收購。

  沒有強行綁定。

  甚至連合同期限都給得很寬鬆,三年合作期,任何一方可以提前半年通知解約。

  唐麗坐在主位上,聽完整個方案,沒有立刻表態。

  她只是看了陳尋一眼。

  陳尋點了點頭。

  「方案可以考慮,但具體條款需要我們的法務團隊再過一遍。」

  裴清清笑著點頭。

  「應該的。」

  但是對方越正常,陳尋反而越警惕。

  因為這和陸兆廷完全不同。

  陸兆廷恨不得把我要坑你寫在臉上。

  裴家卻像是真的只想做生意。

  沒有威脅,也沒有試探。

  甚至連唐麗當眾拒絕聯姻這件事,裴清清都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悅。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陳尋心裡警鈴大作。

  ......

  會議結束。

  裴清清主動提出想單獨和陳尋聊幾分鐘。

  沈婉玉看了陳尋一眼,但是臉上沒有任何多餘反應。

  她只是拿起文件,平靜開口。

  「我先陪唐姨回房。」

  這種完全不設防的信任,反而讓陳尋心頭一暖。

  他看著沈婉玉的背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沈婉玉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有事給我打電話。

  ......

  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廳。

  裴清清第一次卸下商務談判時的客套。

  她坐在陳尋對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你不用這麼防著我。」

  陳尋淡淡回應:「你叔叔把陸兆廷的東西買了大半,我要是一點都不防,估計活不到現在。」

  裴清清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社交笑容,是真的覺得陳尋有趣。

  「你比我想像的要直接。」

  她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陳尋面前。

  文件是陸兆廷舊債權清單。

  裡面甚至包括部分還沒有完全完成轉讓的項目。

  陳尋沒有立刻去拿那份文件。

  他只是盯著裴清清,目光直直的盯著她,像是想把裴清清看穿。

  裴清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留給陳尋思考的時間。

  過了幾秒,陳尋才開口。

  「什麼意思?」

  裴清清放下杯子,靠進椅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下。

  「我跟你差不多。」

  她眼神溫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家裡也總覺得,年輕人的人生只要規劃得夠好,就應該照著走。」

  她停頓片刻,抬頭看向陳尋。

  「我不喜歡。」

  「所以我也不願意因為裴家的安排,變成任何人的棋子。」

  這句話讓陳尋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她。

  裴清清的眼神里沒有試探,沒有偽裝,只有一種同樣被家族路線困住過的人才會有的疲憊。

  陳尋沉默了兩秒。

  裴清清繼續往下說。

  「這份東西不是投名狀。」

  她的手指點在那份文件封面上。

  「只是告訴你,別用陸兆廷的思路理解我叔叔。」

  陳尋終於伸手拿起文件。

  翻開第一頁。

  數十筆債權,產業關係,外圍聯繫人,每一條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其中幾條,甚至和唐家現有業務存在直接交叉。

  陳尋的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那是一筆三年前啟衡項目的關聯債權,涉及六家供應商,陳尋之前只查到其中四家被收購,剩下兩家一直找不到線索。

  現在答案就擺在面前。

  兩家全部在裴承岳手裡。

  陳尋繼續往下翻。


  地產板塊,物流體系,供應鏈金融,幾乎每個唐家核心業務板塊,裴承岳都有一把鑰匙。

  換句話說。

  只要裴承岳願意,完全可以像拿著一把萬能鑰匙一樣,一點點插進唐家與尋玉的產業縫隙。

  陳尋合上文件,抬頭。

  「你叔叔到底想幹什麼?」

  裴清清卻反問。

  「你覺得他收這些東西,是為了替陸兆廷報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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