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怎麼知道會有人截胡？
天字一號包廂里，唐麗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盯著樓下沈婉玉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些許冷笑。
這就退了？
沈家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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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槌，目光掃過全場。
沈婉玉沒有再舉牌。
她把號牌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坐得筆直。
拍賣師等了五秒：「兩千萬九百萬第一次......」
唐麗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從容。
蔣月站在她身後，偷偷看了一眼樓下，心臟跳得極快。
「兩千萬九百萬第二次......」
拍賣師的槌懸在半空。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貴賓包廂里，一個聲音平靜響起......
「三千萬。」
不是通過對講，是包廂門直接打開了。
艾琳娜站在包廂門口，香檳色禮服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手裡拿著號牌，目光平視拍賣台。
全場的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拍賣師的喉嚨滾了一下：「諾頓亞洲藝術基金，三千萬！」
唐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蔣月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出聲。
拍賣師舉著槌，聲音拔高：「三千萬，還有更高的報價嗎？」
天字一號包廂里，唐麗的臉色從白變青。
她的心理上限就卡在三千萬，這是她來金海之前算好的預算。
再往上加，就是純粹的意氣之爭，得不償失。
但不加......
當著全金海名流的面，被一個跨國財閥截胡，這張臉往哪兒擱？
蔣月小心翼翼開口：「媽，要不......」
「閉嘴。」
唐麗的聲音冰冷。
拍賣師的槌重重落下：「成交！恭喜諾頓亞洲藝術基金，拍得唐代焦尾《龍吟琴》！」
掌聲響起。
唐麗站起來，轉身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旗袍裙擺在身後拉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蔣月跟在後面，腳步都有點踉蹌。
......
陳尋和沈婉玉一起離開主拍廳，往後台走。
沈婉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會有人截胡？」
陳尋沒隱瞞：「我看出來了，艾琳娜從一開始就在等，等所有人咬到極限，她最後一錘定音。」
沈婉玉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陳尋，你越來越不像一個銷售組長了。」
陳尋笑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在後台入口分開，沈婉玉去處理夢雅的後續事宜，陳尋徑直走向結算室。
......
結算室里，林老爺子已經等在那裡。
桌上擺著一摞文件，旁邊是拍賣行的財務總監，正在核算最終成交金額。
陳尋走進去，林老爺子抬起頭，臉上全是掩不住的欣慰。
「小陳，你看看。」
財務總監把一張現金本票遞過來。
陳尋接過，看了一眼票面金額......
四千二百萬元。
三架唐琴拍賣總成交額五千五百萬，扣除拍賣行佣金和稅費後，再按照八二分成，陳尋拿三千五百萬。
這個數字，已經完成賭約了。
林老爺子站起來，雙手把本票鄭重遞到陳尋手上。
「三架殘破唐琴，一堆霉變殘譜，旁人眼中已是廢物。」
他的聲音有點啞。
「經你之手重獲新生，憑一己手藝，創下這般拍賣成績。」
他頓了一拍。
「後生可畏。」
陳尋接過本票，朝林老爺子深深欠身：「晚輩多謝林老成全。」
林老爺子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結算室。
陳尋把本票收進內袋口袋，走出後台。
這筆錢，全部來源於他個人的古琴修復手藝，從頭到尾沒動用沈家一分錢，沒借沈家人脈。
完全符合賭約規則。
他穿過後台走廊，準備去找沈婉玉。
剛走到走廊出口......
兩個黑衣保鏢攔在他面前。
陳尋抬起頭。
唐麗站在走廊盡頭，背後是落地窗，窗外是金海的夜景。
蔣月站在她身側，低著頭，不敢看陳尋。
唐麗的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很冷：「拍賣從頭到尾，為什麼不肯來包廂見我？」
她往前走了兩步。
「陳濤是不是把你慣得沒有規矩了。」
陳尋眉頭微擰。
「我爸這些年獨自把我拉扯長大，吃了不少苦頭，談不上把我慣壞。有話不妨直說，婉玉還在外邊等我。」
唐麗的臉色沉下來。
「沈婉玉？」
她盯著陳尋的眼睛，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說話底氣這麼足，莫非，你已經拿到那三千萬？」
「別忘了我們定下的賭約，不許借用沈家任何資源。」
蔣月站在旁邊，手指攥著裙擺，一句話都不敢說。
陳尋沒有多餘廢話。
他從內袋口袋裡抽出那張現金本票，直接展開，擺在唐麗眼前。
「今天上拍的唐代古琴，全部是我親手修復。稅後分帳到手三千五百萬。我們約定的三千萬，我已經做到。」
唐麗的目光落在本票數字上，右手抬起來，從陳尋手裡接過本票，舉到眼前，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票面金額......三千五百萬元整。
付款方......保利拍賣行。
收款人......陳尋。
她的手指攥緊了本票邊緣，指節泛白。
蔣月站在後面，看見唐麗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唐麗抬起頭，盯著陳尋的臉。
「那些古琴……是你修的？」
她的聲音有點啞。
「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
陳尋點頭。
「林老爺子給了我機會，三架唐代焦尾，一套魏晉殘譜，七天修復完成。今晚上拍，我拿八成。」
唐麗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她把本票攥在手裡，轉過身，走到窗邊。
落地窗外是金海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通明。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陳尋，沉默了整整十秒。
蔣月偷偷看了一眼陳尋，又看了看唐麗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唐麗轉過身，把本票遞還給陳尋，臉上的震驚已經收起來了。
「你做到了。」
「三千萬的賭約，你確實完成了。」
陳尋接過本票，沒說話。
唐麗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開口......
「但這不夠。」
「你靠手藝賺到錢，我承認。但出身，圈層，家族底蘊，這些才是真正的門檻。你和沈婉玉的差距，不是一個賭約能抹平的。」
陳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唐麗繼續往下說。
「夢雅集團在金海是什麼地位，沈家在金海是什麼地位，你心裡清楚。就算你現在賺到四千萬，在那些真正的豪門眼裡，你依然是個靠運氣和手藝吃飯的年輕人。」
她頓了一拍。
「沈婉玉嫁給你，她往下嫁，你沒有家族支撐，沒有背景鋪路，將來她在商界遇到麻煩，你能幫她什麼？」
蔣月在旁邊聽得心裡發緊。
她張了張嘴，想替陳尋說話，但看見唐麗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尋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唐麗的臉，看了三秒。
然後開口......
「媽，我看得出來，就算我完成三千萬的賭約，你心底依舊不認可我和婉玉。」
唐麗沒否認。
陳尋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們再加一重約定。」
唐麗的眉頭動了一下。
陳尋的聲音很穩，每個字都清晰。
「接下來一個月時間，我不再依靠斫琴，文物修復手藝，同樣，也絕不借用沈家資金與人脈。我純靠商業手段，再賺到四千萬。」
唐麗的眼睛眯起來。
「你說什麼？」
「四千萬。」
陳尋重複了一遍。
「一個月內，純商業手段，不動手藝，不借沈家任何東西。如果我做到，往後你不得再干涉我和沈婉玉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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