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拍賣會當清晨,陳尋的手機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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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顯示是林老爺子。
「小陳,車我已經安排好了,八點半在洲際酒店西門接你。保利那邊的負責人昨晚跟我通了氣,這次拍賣的重點是龍吟琴,編號十一,其他兩把焦尾琴和琴譜一起拍,龍吟琴是壓軸之前的壓軸。」
林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起拍價他們定了,我沒插手,到時候你自己看。」
陳尋應了一聲。
「還有。」
林老爺子頓了一拍。
「今晚來的人不少,有朋友,也有不懷好意的。你心裡有數就行。」
「明白。」
掛了電話,陳尋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起身洗漱。
七點四十,門鈴響了。
陳尋開門,沈婉玉站在走廊里,左手提著一隻黑色西裝袋,右手拎著一雙鋥亮的德比鞋。
「試試。」
她把西裝袋遞過來。
陳尋拉開拉鏈,深灰色禮服,暗紋是極細的竹葉紋路,領口內側繡著一行小字,定製編號和他的名字縮寫。
「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進琴館閉關第二天。」
沈婉玉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量體數據是你之前那件外套的版型推出來的,肩寬誤差不超過半厘米。」
陳尋沒說話,進衛生間換上了。
出來的時候,沈婉玉的目光從他領口掃到袖口,停了兩秒。
「還行。」
陳尋低頭看她。
她沒抬頭,專心整理他的領型。
「走吧。」
她退後半步,拉開門。
兩人並肩走進電梯。
車子駛上環城高架,沈婉玉坐在副駕駛,翻著手機上保利秋拍的電子圖錄。
翻到第十一號拍品的頁面,她停住了。
起拍價一千五百萬。
她把屏幕轉向陳尋,沒說話。
陳尋瞟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緊張嗎?」
沈婉玉問。
「不緊張。」
「騙人。」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側過身看著他。
「你右手拇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十七下,從上高架就沒停過。」
沈婉玉笑了一聲,過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今天全金海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誰再敢陰陽你,我先不答應。」
陳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對著車窗外的天光,表情很認真。
「知道了,沈總。」
......
金海洲際酒店,頂樓宴會廳。
入口處鋪著深紅色的長毯,兩側的媒體區被安保繩隔開,長焦鏡頭密密麻麻排了三排,閃光燈此起彼伏。
保利國粹秋拍專場,金海收藏圈年度最大的盛事。
到場的全是實打實的買家,地產老闆,基金經理,海外藏家,博物館代表,再加上聞訊趕來的財經和文化版記者,大廳外的走廊都站滿了人。
黑色商務車停在入口,車門打開。
陳尋先下車,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門。
沈婉玉踩著細高跟落地,左手搭上他遞來的小臂。
兩人並肩踏上紅毯。
閃光燈瞬間密集了三倍。
快門聲連成一片。
「那是夢雅集團的沈總?」
「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就是之前聽證會上的那個,諾頓集團執行長當眾感謝的那位!」
「陳尋!叫陳尋!」
媒體區騷動起來,話筒朝紅毯方向伸。
陳尋沒停步,沈婉玉也沒停。
兩人的節奏一致,不快不慢,走到紅毯盡頭的簽名牆前,依次簽名。
簽完,兩人正要步入大廳。
「陳先生。」
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極輕的口音,語調上揚。
陳尋轉頭。
艾琳娜從貴賓通道走出來,香檳色禮服裙,金髮挽成低髻,耳畔垂著一枚祖母綠水滴墜子。
她身後跟著兩名黑衣助理,胸口別著諾頓集團的鷹盾徽章。
她一見陳尋,快步上前,—張開雙臂,直接擁抱。
力道不輕,肩膀貼著肩膀,維持了整整兩秒。
然後側過頭,左頰貼上陳尋右頰,輕觸;換到另一側,再一次。
鬆開手之後,她退後半步,灰藍色眼睛盯著陳尋,笑意很明顯。
「米婭這幾天一直在念叨你,說想再見救她的叔叔。」
她的聲音不低,周圍人聽得清楚。
「上次的承諾依然有效,任何時候,任何事。」
沈婉玉的笑容沒變。
但她挽著陳尋的左手收緊了一圈,整條小臂貼上去,肩膀抵著他的上臂,身體的重心微微靠過去。
「艾琳娜女士。」
她開口,音調平穩,笑意得體,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對陳尋的恩情,我們夫妻一起記著。」
夫妻?
周圍幾個記者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八卦的火苗。
艾琳娜的目光從沈婉玉臉上滑過,嘴角的弧度沒變。
「沈小姐客氣了。」
她微微偏頭,神情鬆弛,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不過,我只對陳先生本人兌現。」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沒有硝煙,但半徑三米內的溫度,至少降了兩度。
陳尋感覺到右臂上傳來的力道又緊了一分。
他不動聲色地用左手輕輕拍了拍沈婉玉搭在他臂彎里的手背。
這時,一個舉著話筒的年輕記者從媒體區鑽出來,眼尖嘴快。
「陳先生!外界傳聞您和唐家有一個三千萬的賭約,今晚的拍賣和這個賭約有關嗎?」
周圍的嗡嗡聲驟然放大。
賭約的消息已經在圈內走漏了。
沈婉玉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搭在陳尋臂彎里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陳尋看著那個記者,表情平靜。
「今晚之後,自有分曉。」
......
大廳內,燈光柔和,人聲鼎沸。
陳尋和沈婉玉剛在貴賓區落座,林老爺子的管家就找過來了。
「陳先生,老爺子請您過去一趟。」
陳尋朝沈婉玉點了下頭,起身跟著管家穿過人群,走到大廳西側的藏家休息區。
林老爺子站在一群人中間,看見陳尋進來,招了招手。
「來,小陳。」
陳尋掃了一眼,金海古琴協會會長宋鴻銘,收藏協會正副會長,保利拍賣行的總負責人,還有幾位頭髮花白的資深藏家。
林老爺子拉著陳尋的手臂,帶他走到這群人面前。
「諸位,這位就是陳尋。」
「我剛剛提到的拍賣品,那幾把焦尾琴還有琴譜,全部由他一個人完成修復的。」
宋鴻銘放下手裡的茶杯,重新打量陳尋。
林老爺子繼續往下說,語速慢了半拍。
「我浸淫琴道六十三年,帶過的學生,看過的後輩,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停了一拍。
「陳尋是百年一遇的琴道天才。」
整個休息區的呼吸聲都輕了。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當眾夸一個晚輩。」
林老爺子鬆開陳尋的手臂,退後半步,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諸位,記住這張臉。」
陳尋朝在場眾人微微欠身。
「林老過譽了,晚輩還差得遠,以後要多向各位前輩學習。」
宋鴻銘端著茶杯,杯蓋敲了一下杯沿,聲音不大,在這幾秒的空白里格外清脆。
「年紀輕輕什麼水平,誰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兩條腿疊在一起,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下往上掃過陳尋,帶著一種中年人教訓晚輩的施捨感。
「林老爺子當面誇你,你就受著。假惺惺擱這兒謙虛,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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