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氣也比丟人強啊！

  陳尋家裡連續十個小時沒拉開過窗簾。

  他手裡握著最細的刻刀，刀尖貼著木料邊緣遊走，每一次落刀都精準到毫釐。

  陳尋閉上眼，腦子裡浮現出的是沈振海那張還沒見過的臉。

  他在琴底落款處刻下幾個字，九霄環佩·新生。

  然後在不起眼的角落，壓上一枚極小的私印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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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一時間，金海某高檔公寓。

  蔣月抱著手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急得團團轉。

  「舒瑤，你爺爺真的肯借？」

  林舒瑤靠在沙發上，翻著指甲：「我都跟你說三遍了，我爺爺說沒問題。不過他問我借琴幹嘛，我就說有朋友要在壽宴上交流琴藝。」

  蔣月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那就好，那就好……我哥那邊估計還在搗鼓那堆破木頭，明天就是壽宴了，我得趕緊把琴拿回去。」

  林舒瑤挑眉：「你確定你哥不會生氣？」

  「生氣也比丟人強啊！」

  蔣月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可是沈振海的六十大壽，去的都是什麼人？我哥要是空手去，或者拿著自己瞎搗鼓的東西去，那不得被人笑話死？」

  林舒瑤沒再多說，起身去臥室，抱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喏，我爺爺說這把琴是他的心頭寶，讓你們小心點。」

  蔣月接過盒子，小心翼翼打開，裡面躺著一張古琴，琴身赤紅，斷紋密布，鳳舌處有一道極細的接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琴……值多少錢？」

  「我爺爺說是唐代的，具體價格他沒說，但肯定不便宜。」

  林舒瑤頓了一下。

  「對了，他還說這琴是前幾天剛修好的，修琴的人手藝絕了。」

  蔣月哪知道這些，只覺得琴看著就很有份量，立刻喜笑顏開：「太好了！這下我哥有救了！」

  ……

  沈家老宅。

  陳尋穿著昨晚連夜趕製的深色高定西裝，提著裝有《九霄環佩·新生》的木盒，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沈婉玉挽著他的手臂，今天換了身改良旗袍，墨藍色暗紋，領口別著那枚小珍珠胸針，頭髮挽成端莊的髮髻。

  「緊張？」

  「不緊張是假的。」

  沈婉玉側過頭看他，嘴角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別怕，我在。」

  兩人踏進門檻的瞬間，宴廳里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沈家的親戚，金海商界的名流，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眼神里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審視。

  「婉玉來了。」

  「這位是……」

  「聽說是夢雅的銷售組長？」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湧來。

  陳尋沒理會，跟著沈婉玉徑直往主桌走。

  主桌正中坐著一個穿深灰中山裝的老人，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眉眼間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沈振海。

  「爸，生日快樂。」

  沈婉玉鬆開陳尋的手，走上前。

  沈振海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陳尋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伙子？」

  「嗯。」

  陳尋上前一步，雙手遞上木盒：「沈伯父，生日快樂。」

  沈振海沒接，只是盯著他看。

  就在這時，宴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趙總來了！」

  「李少也來了！」

  眾人齊齊轉頭。

  兩個身影並肩走進來，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渾身透著資本家的精明。

  趙天成。

  他身旁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劍眉星目，身材挺拔，穿著手工定製西裝，舉手投足間是豪門子弟特有的從容。

  李子昂。

  「沈伯父，生日快樂。」

  李子昂走到主桌前，轉身沖身後的隨從打了個響指。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抬著一個巨大的紅木箱子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正中央。

  李子昂親自打開箱子。

  一張通體烏黑的古琴躺在錦緞上，琴身布滿細密的蛇腹紋，琴額鑲嵌著螺鈿，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幽光澤。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唐琴？」

  「李少這手筆！」

  李子昂笑得雲淡風輕：「沈伯父喜歡古琴，這張琴是我托京城的朋友從拍賣行拍回來的，唐代傳世名琴，經過五位權威專家鑑定，價值三千萬。」

  沈振海的眼睛亮了，站起身走到琴前，俯身仔細端詳，眼神里滿是喜愛。

  「好琴，好琴啊。」

  李子昂趁勢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全場都聽見：「沈伯父，這些年您對我照顧頗多，我一直想找機會報答。今天這張琴，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他說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陳尋。

  「當然，我知道今天來的客人很多，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送的禮肯定都不差。」

  他頓了一下。

  「不過嘛，像古琴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有資源，有圈子，有人脈。」

  趙天成在一旁適時接話：「子昂說得對。這年頭啊，什麼都能用錢買，唯獨人脈和圈子，是用錢買不來的。」

  他說著，視線落在陳尋身上，上下掃了一眼，笑容里全是輕蔑：「有些人啊，出身普通，沒背景沒資源，硬要往這種場合湊，就挺讓人尷尬的。」

  話音落地，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陳尋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手指在木盒邊緣敲了兩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沈婉玉的臉徹底冷下來。

  她鬆開陳尋的手臂，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李子昂。」

  聲音不重，但全場瞬間安靜。

  李子昂轉過身，笑容依舊：「婉玉，怎麼了？」

  「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

  沈婉玉冷著一張臉開口：「我帶誰來，跟誰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評價。」

  她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

  「陳尋是我認定的人。他什麼出身，有沒有背景，我不在乎。今天他站在這兒，就是我沈婉玉的人。誰要是看不慣，沖我來。」

  李子昂的臉色瞬間沉下去，攥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沈婉玉側過頭，沖陳尋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說了，我在。」

  沈振海咳了一聲：「都是客人，別鬧得不愉快。子昂啊，你這琴我很喜歡，正好今天高朋滿座，你給大家彈一曲助助興？」

  李子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沈伯父開口，那我就獻醜了。」

  他走到那張唐琴前，整理了一下袖口，落座。

  琴音清越悠揚，技法嫻熟，在場懂行的人紛紛點頭稱讚。

  可就在曲子進行到一半時……

  啪！

  琴弦應聲崩斷。

  李子昂的手指懸在半空，臉色瞬間煞白。

  全場譁然。

  「琴弦斷了？」

  「這怎麼回事？」

  李子昂猛地站起來，盯著那根斷弦。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陳尋身上。

  「剛才……是誰碰過這張琴？」

  陳尋的眉頭微微皺起。

  李子昂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我剛才看見，有人在我獻禮的時候，靠近過這張琴！」

  他抬手指向陳尋：

  「是你！你剛才碰了這張琴！」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琴弦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斷？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趙天成在一旁添油加醋。

  「這種傳世名琴，琴弦都是經過專業保養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