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說你不夠格了？
沈婉玉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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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陳尋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他甚至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的柔軟觸感，還清晰地印在胸口上。
而沈婉玉更不必說，耳根燒得厲害，目光飄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尋率先退後了一步。
他收斂了之前的玩笑神色，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沈總，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不知道當不當說。」
沈婉玉抬眼看他，心口還在突突跳著，臉上卻故作淡然：「你今天說的還少嗎？」
陳尋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一直清楚，我跟您之間，差得太遠了。」
沈婉玉微怔。
「您是夢雅集團的掌舵人，身家千億，整個金海商圈誰提起您不豎大拇指。而我呢？一個月薪剛過萬的基層組長，沒背景，沒家底，連昨晚住的酒店房間都是蹭公司年會的。」
陳尋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刻意賣慘，更沒有故作深情，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正因為這份坦然，反而更扎心。
「年紀上，我比您小了整整五歲。身份上，我是您手底下的員工。家境上……」
他頓了一下，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我要是說出來，您大概會覺得挺寒磣的。」
沈婉玉的喉嚨莫名發緊。
「昨晚的事，說實話，要不是喝大了，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不是我不想，是我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
陳尋的目光落在沈婉玉臉上，帶著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但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
「所以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完全理解。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我絕對沒有二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沈婉玉低下了頭。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
這些年見過太多在她面前阿諛奉承的男人，有拼命往上貼的，有拐彎抹角套近乎的，有打著合作旗號試探的，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麼直白地把自卑攤開在她面前。
雲泥之別，他自己說的。
他不是不喜歡她，而是覺得自己不夠格。
沈婉玉的指尖攥了攥衣角，耳尖泛著粉，聲音壓得很低：「誰說你不夠格了？」
陳尋愣住。
「昨晚的事，我說過可以當作沒發生。」
沈婉玉抿了抿唇，始終不肯抬頭看他。
「但你今天又跑來說這些……」
話說到一半，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總之，以後不許再自作主張。」
「什麼意思？」
沈婉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羞惱。
「不管是親的還是抱的，你得提前跟我說，徵得我的同意才行。」
「沒有我的允許，你敢動一根手指頭試試。」
這話的畫外音，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她不是在拒絕，而是在定規矩。
定規矩的前提是，她默認了這段關係的存在。
陳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看到面前沈婉玉那副耳朵紅得快滴血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胸腔里翻湧上來。
「好，我聽沈總的，以後一切行動聽指揮。」
陳尋乖巧得像個剛領了紀律手冊的新兵。
沈婉玉總算鬆了口氣，以為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可她才剛放鬆警惕，眼前的人影忽地拉近。
唇角上，一個輕而快的觸感，轉瞬即逝。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尋已經退回了一米開外，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副我什麼都沒幹的表情。
沈婉玉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陳尋！！！」
「規矩是從現在開始算的嘛，剛才不算。」
「你……」
沈婉玉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混蛋，前腳剛表態說聽指揮，後腳就頂風作案？
好一個陽奉陰違！
可偏偏陳尋那副無賴中帶著幾分得逞的笑容，又讓她心裡那股火怎麼都燒不起來。
「再有下次，你給我滾出夢雅大廈。」
「沒有下次了，絕對沒有。」
陳尋舉手發誓，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了。
沈婉玉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坐回辦公椅上，裝作翻文件，實際上同一頁翻了三遍都沒看進去一個字。
辦公室里的氣氛從劍拔弩張，又悄然滑向了某種微妙的甜膩。
陳尋見好就收，識趣地沒再撩撥，反而正了正臉色。
「沈總，還有件事。」
「說。」沈婉玉頭也不抬，聲音還帶著余怒。
「今晚不是要去見長輩嗎？空手去不太合適吧。」
沈婉玉翻文件的手停了。
「我尋思著，您今天下班之後，咱們先去趟商場，挑點拿得出手的禮物。老人家嘛，第一印象很重要，這種事不能馬虎。」
沈婉玉抬起頭，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外。
她本以為這傢伙接到見家長的任務，會緊張得手足無措，沒想到不但沒慌，反倒比她想得還周全。
「您奶奶有什麼忌口或者偏好，也提前跟我說一下，我好準備準備。」
這份認真讓沈婉玉的心莫名軟了一下，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準備禮物的男人，至少說明他是真的在意這件事，而不是敷衍了事。
「我奶奶喜歡喝茶，別的你不用操心了。」
「行，那今晚幾點方便？」
「六點，公司樓下等我。」
「好嘞。」
陳尋笑著應下，朝沈婉玉微微欠了欠身，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
「沈總。」
沈婉玉抬眼。
「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說完，他推開門大步離開，留下沈婉玉一個人對著門口發了好一會兒愣，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終究還是沒壓住。
陳尋回到銷售部工位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一口氣處理了七八封郵件，效率高得連隔壁工位的同事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組長今天怎麼了？昨晚不是喝得人事不省嗎，這恢復速度也太猛了。」
陳尋笑了笑沒回話。
與此同時，十二樓銷售部總監辦公室。
王志遠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一份月度業績復盤報告，右手食指在陳尋的名字上面來回彈了兩下。
「九千兩百萬，半年時間，從零做到組內top1。」
他把報告翻到匯總頁，眯起眼睛。十二個銷售小組，其他組長都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老人了，結果這個入職不到兩年的年輕人，直接把所有人的業績按在地上摩擦。
王志遠在銷售這行幹了十幾年，什麼樣的新人他沒見過？
嘴皮子利索的，資源廣的，會來事的都有。
但像陳尋這種，既能啃硬骨頭拿單子，又能穩住團隊帶節奏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種人，放著不管，早晚飛到別人碗裡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