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誤會解開
葉晚清定定的望著他,眼眶裡頭打轉的淚珠反倒是落得越發急促了。
「可我先前是給你寫過信的。」
「寄去醫院的,寄到陸家大院的,我都清清楚楚寫過的。」
她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冰冷的海水裡撿回來一條命,千辛萬苦的重新折騰回這海島上,滿心滿腦子想著的就是趕快見著你,好讓你別再為我提心弔膽的。」
「可我推門回了家,家裡頭卻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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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蓋帽不見了,換洗的衣裳全被收走了,連床板摸上去都是冷冰冰的。」
她低下頭去,目光落向了擺在桌角的那隻搪瓷缸子。
「張嫂後來跑來告訴我,說是你跟李欣悅一道回了京城。我心裡清楚你當時病得兇險,確實沒法繼續留在海島上,我心裡沒怨怪過你。」
「可再到後來呢?」
陸錚旻垂在身側的那雙手,一點一點的攥成了拳頭。
「我爹娘專門給我來了一封信,信裡頭追問我是不是當真已經跟你把婚給離了。滿京城都在四處傳揚著你要風光大娶李欣悅的消息,他們在老家聽得急得不行,偏偏連個准信兒都打聽不到。」
葉晚清抬起眼眸直視著他的面龐。
「你心裡可清楚,我當初兩手攥著那一封信的時候,胸口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嗎?」
陸錚旻喉結上下劇烈的滾動了幾下,胸膛深處像是被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大青石。
「這全都是我的錯。」
「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敢把事實真相隱瞞壓制到了這般地步。」
他伸手探進自個兒上衣的貼身口袋,把那一封早已被揉折得發軟的電報取了出來,平平整整的放在了她的眼前。
「你當初被浪沖走出了事以後,我在那斷頭崖底下不吃不喝的足足找了你七天七夜。」
「亂礁石灘、深海溝子、周邊所有能容人靠岸的地界,我都一寸一寸翻找遍了。我橫豎都不信你就這麼輕易沒了,後來硬是拖成了重度高燒昏死過去,等再睜開眼醒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轉送到京城去了。」
葉晚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攤開的那雙手上。
那指關節的手背上還帶著好幾道新長合不久的粉白傷痕,粗糙的掌根皮膚褶皺處,也依舊留存著不少淡淡的暗紅血印子。
這些細枝末節,她之前早就在張秋華嘴裡聽說過一遍了。
可如今自個兒親眼見著了,心口窩深處依然忍不住狠狠的泛起一陣陣酸楚。
陸錚旻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即有些侷促的將雙手垂放了下去。
「自打人醒過來之後,我就從來沒有放棄過繼續找你,我也三番五次往島上寫信追查過。」
「李欣悅那頭卻一直咬死了說完全沒有你的音訊。我母親先前收到了你寄過去的信件,原本是送去醫院想給我的,誰料半道上全被她給暗中扣下了。」
葉晚清好看的眉頭動了動。
「是她把信給截下了?」
「她不僅暗地裡扣押了信件,甚至還仿照你我的字跡偽造了寫給家裡的假信,故意造謠說咱們倆已經把事情都商量妥當了,往後誰也不再繼續維持這段婚姻。」
葉晚清面龐上的血色不由自主的淡下去了幾分。
陸錚旻看著她的神情,嗓音壓得沉甸甸的。
「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我一個字都沒有寫過。外頭傳揚的那些婚事,我也從頭到尾連一次頭都沒點過。」
「所有相關的偽造信件和證據現在已經全部交到了保衛部門去立案調查,陸家上上下下絕不會替她包庇遮掩半點。」
這間不算寬敞的屋子裡頭,頓時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當中。
那原本擱在桌上的半碗麵條早已不再冒騰熱氣,窗戶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了海潮拍打岸灘的遙遠聲響。
葉晚清低垂著腦袋看著那張紙條,指尖在紙面上屬於自己的名字上來回撫過。
原來在這漫長難熬的日子裡,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苦苦等候。
那些千辛萬苦寄送出去的信箋,終究是沒能落到該收到它們的人手上。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用極輕的聲音問了一句。
「你原先身上的舊疾,現在好些了嗎?」
陸錚旻聞言眼底不由得一熱。
「已經大好了。」
「當真經過醫生首肯同意讓你回島上的?」
「把幾輪複查的結果都拿給院方過目了,休養的相關手續也是合規辦妥的。該吃的調理藥都帶在包里,絕沒有自個兒胡亂逞能。」
葉晚清靜靜的端詳了他好一會兒,原本繃在臉上的那股子冷漠疏離,這才終於是如冰雪遇春陽般緩緩消融了去。
陸錚旻有些遲疑的試探著再次伸出手,打算把她重新攬進自己懷裡。
誰料她卻猛然間用雙手護在了自己的小腹跟前,整個人順勢往後挪開了半步。
「你給我動作放輕些。」
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當中。
葉晚清的耳尖微微有些泛起淡紅,低垂著眼眸小聲的補了一句。
「別擠壓到了肚子裡的孩子。」
陸錚旻整個人仿佛被施法定住了一般徹底僵在原地。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緩緩低垂下腦袋,目光徑直落在了她被那件寬鬆粗布衣衫所遮蓋住的小腹位置。
電報紙條上寫著的那些簡短字眼,他一路上早就翻來覆去的辨認看了無數遍。
可一直等到此時此刻,真真正正親耳從她的嘴裡聽見這一句話,那種巨大的踏實感與衝擊感才忽然真切得叫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當真是……肚子裡有娃娃了?」
葉晚清瞧著他那副呆頭呆腦發愣的模樣,唇瓣忍不住抿了抿。
「那電報上頭白紙黑字難道寫得不夠明白?」
「我心裡清楚。」
陸錚旻的聲音忽地放得極低。
「可我……」
他看了看她,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自個兒這雙長滿了繭子的大手,一時間竟茫然得不知該把手擺放在何處才妥當。
剛才自個兒情急之下抱她抱得那麼緊,到底使了多大的死力氣,他自個兒這會兒腦子裡全亂了套,半點都記不清了。
「方才……我沒弄疼你吧?」
「沒有。」
「那肚裡的孩子可要緊……」
葉晚清這下終於憋不住了,唇角微微向上揚起了一抹好看的淺笑。
「都好好兒的呢,你少在這兒自己嚇唬自己。」
陸錚旻小心翼翼的上前虛虛扶住她的手臂,慢慢引著她坐在了床沿邊上。
緊接著,高大挺拔的男人竟是順勢緩緩地單膝蹲跪下了身子。
葉晚清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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