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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背後蛐蛐被抓了個正著

  背後蛐蛐被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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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外避風處的葉晚清聞言之後,平靜地掀開了帘子,並且手裡拿著一張墊著硬紙板的採訪本以及英雄牌鋼筆,抬腳邁了進來。

  屋子裡面光線很暗,海島秋天的陰雲壓在窗戶邊上,透進一些灰色白色的光線。

  本來還在哭天搶地的徐海蘭,一見到葉晚清那張白皙出挑的臉龐,哭聲就仿佛被人生生生掐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緊接著,徐海蘭整個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叫著從鐵架床上面跳了起來。

  「葉晚清,你居然還敢來,你個殺人兇手,你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徐海蘭披頭散髮的抓起枕頭,發了瘋似的朝葉晚清臉上砸過去。

  葉晚清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微微側過身子,厚重的棉花枕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啪嗒一聲摔在水磨石地面上。

  還沒等徐海蘭從床上撲下來撕扯,病房的綠漆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陳世安滿臉宿醉的潮紅,額頭上的紗布斜斜掛在眉角,裹挾著一股刺鼻的劣質地瓜燒酒氣,大步闖了進來。

  看到徐海蘭在床上張牙舞爪的瘋癲模樣。

  陳世安眼底閃過一絲暴虐,衝上去揚起手掌,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徐海蘭枯瘦的面頰上。

  徐海蘭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床欄上。

  嘴角瞬間滲出一抹暗紅的血絲,捂著臉呆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嚎什麼嚎,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陳世安惡狠狠的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滿床都是,胸口急促起伏。

  「老子陳家的臉面全被你丟乾淨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被你那豬腦子給弄成偏癱殘廢,你還有臉在這兒像個瘋婆子一樣叫嚷。」

  陳世安打完徐海蘭,轉過身,陰鷙通紅的眼睛落在了葉晚清身上。

  看著葉晚清亭亭玉立、毫髮無損的模樣,陳世安心裡的火氣混著嫉恨瘋狂翻湧。

  他往前逼近了兩步,咬牙切齒的冷笑:「葉晚清,你也別得意得太早,柱兒變成這樣,全是因為你,等公社和海警大隊的調查結果出來,這筆帳,老子跟你沒完。」

  面對陳世安色厲內荏的威脅,葉晚清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清麗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叫囂的男人不過是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

  一旁的王曉萍見狀,連忙跨前半步擋在中間,年輕的臉上滿是嚴肅與正氣。

  「陳世安同志,請你注意你的言行,這裡是鎮衛生院的病房,不是你撒野打人的地方。」


  王曉萍扶了扶胸前掛著的工作證,嗓門清脆有力,直接撐住了混亂的場面。

  「葉晚清同志今天是受報社委託,專門過來協助我做採訪筆錄的,一切公事公辦。徐海蘭同志,你如果真想讓公社領導和島上的鄉親們相信你的話,就坐下來認真如實的回答問題,把那天發生的事情細節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否則沒人能替你作證。」

  被王曉萍這麼公事公辦的一喝斥,陳世安像是被戳破的皮球,忌憚報社和公社的名頭,悻悻的啐了一口,退到牆角蹲下身悶頭抽菸。

  徐海蘭也被打怕了,縮在被窩裡抽抽搭搭的抹眼淚,不敢再撲騰。

  葉晚清拉過一張掉漆的木方凳,在床頭坐下,攤開手裡的記錄本,拔開鋼筆帽,神色平靜的開口。

  「徐海蘭,李欣悅具體是哪一天、在什麼地方跟你提起夾竹桃樹汁有毒的,當時周圍還有沒有別的人在場?」

  聽到葉晚清公事公辦的聲音,徐海蘭恨得直咬牙,但是面對著王曉萍那台黑漆漆的相機鏡頭時,她只能老實回憶。

  「就是在李主任壽宴前兩天下午的時候,在公社大院後面公用井台邊。」

  徐海蘭吸著通紅的鼻涕,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一些細節。

  「當時我拿著一個木盆去打水洗菜,而李欣悅則從後門出來倒藥渣。」

  「她主動走到我身邊跟我搭話,指著院牆底下的那株花樹,特意跟我念叨說那是夾竹桃,裡面的白漿水金貴得很。」

  頓了頓,她小心的瞥了一眼葉晚清,又開口了。

  「但凡沾上一星半點就能讓人吐得起不來床,還說只要弄一點給仇人吃,保管讓她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誤了大事。」

  徐海蘭揉著腫脹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一個極為關鍵的細節。

  「對,我想起來了,當時李家隔壁院子的趙大娘,正好挑著兩桶井水從井台旁邊路過,趙大娘還停下來跟李欣悅打了個招呼,問李軍醫怎麼在那兒看花呢。」

  隔壁院子的趙大娘。

  葉晚清握著鋼筆的指尖微微頓了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清明。

  趙大娘是公社老幹部遺孀,在島上住了幾十年,為人最是古板本分,在整個海島大院裡極有威望。

  只要有趙大娘這個實打實的人證在場,李欣悅此前一口咬定是徐海蘭私下偷聽醫理常識的謊言,就會被瞬間撕開一道致命的口子。

  葉晚清沒有表露任何情緒,手中的鋼筆尖在粗糙發黃的草紙上沙沙作響,一筆一划,公正、詳盡的將徐海蘭提到的時間、地點、人名和對話細節全數記了下來。


  記完了李欣悅挑唆的部分,徐海蘭又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她瞪著發紅的眼珠子,嘴裡翻來覆去又是一堆沒有根據的髒水,哭嚎著說葉晚清肯定是早就算計好了要餵柱兒,故意在後廚裝好心,巴不得柱兒死了好除掉陳家的後代。

  對於這些毫無邏輯的瘋言瘋語,葉晚清神色如常,只將涉及到事實經過的陳述客觀梳理完畢。

  合上牛皮紙封面的本子,葉晚清把筆帽咔噠一聲合緊。

  她站起身,將整整齊齊記錄著三頁口述筆錄的本子遞給了身旁的王曉萍。

  「小王同志,口述筆錄我已經記完了,時間線和涉及的在場證人都標得很清楚,你拿回去核實吧。」

  王曉萍接過本子翻了翻,眼裡露出掩飾不住的讚許:「晚清同志,你的字寫得真工整,邏輯也太清楚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分內的事。」葉晚清淡淡的笑了一下,轉過身準備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時,葉晚清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被窩裡的徐海蘭。

  海風透過敞開的門縫吹拂著葉晚清身上的淺灰色針織衫,她的神情里沒有勝利者的耀武揚威,只有一片澄澈的涼意。

  「徐海蘭,人在做,天在看。」

  「柱兒那么小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硬生生被你貪婪惡毒的心思作踐成了一輩子的偏癱。」

  「你口口聲聲為了陳世安,為了爭一口閒氣,搭上了自己親生骨肉一輩子的前程,何必呢。」

  何必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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