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正事

  葉晚清心裡因為莫名其妙的誣陷而產生的憋悶,也被這句話一下就消除了。

  她仰頭看著他。

  男人剛洗完澡,身上皂角的清苦香和溫熱的水汽一起慢慢瀰漫開來。

  他低下了頭,去吻她的臉。

  粗糙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比起之前的幾次來要溫柔一些。

  葉晚清的手環住了他的結實的腰背,手掌下是滾燙而且有力的肌肉。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兩個人一邊接吻一邊往裡屋走去,在一張很窄的鐵架床上躺下。

  兩個人的體重使床板微微搖晃。

  本來是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但是葉晚清卻突然悶哼一聲,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怎麼了。」陸錚旻的動作一停,撐起了身體,額頭已經冒出了汗水。

  「肚子……剛才有一點點痛。」

  葉晚清皺著眉頭,緩了緩。

  陸錚旻的目光頓時變得很凝重。

  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扶著她的手臂,喉結也滾了滾,在語氣中帶有一絲懊惱。

  「是不是因為我太重了。」

  「沒有。」葉晚清搖了搖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不禁彎起了眉毛,「可能是前天接生的時候,蹲的時間太長了,抻到了筋。」

  「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陸錚旻還是不太放心,抬手替她揉了揉小腹,力度很小。

  「那我慢點。」

  又是一夜無眠。

  ……

  第二天上午,葉晚清去了瞭望塔廣播站。

  她坐在接線台前,把一周積壓的稿件一份份審過去。

  漁汛通知、防颱風守則、公社的最新指示,還有幾篇漁民來稿,寫的都是海蠣子味的大白話。

  她一字一句的校對著,手裡拿著紅色的鋼筆。

  在稿紙上一圈又一圈、一點又一點地畫著。

  審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筆。

  又抬腕看了一下日曆來。

  這個月的月經好像一直沒有來。

  她想了想,上個月應該是月初來的時候,按照日期來算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葉晚清心裡一沉,握著紅筆的手指微微的收了一下。

  莫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打算等到審完稿件之後,在下午的時候到鎮衛生院去掛個婦科。

  ……

  另一頭,海警大隊的操場上。

  一上午的武裝泅渡加格鬥操練結束,陸錚旻渾身濕透,剛擰乾軍裝上衣套上。

  「陸隊,李主任找你,說有點正事。」

  門口的警衛過來傳話。

  陸錚旻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大步進了隊部辦公室。

  鎮衛生院的李主任正坐在裡頭喝茶,見他進來,起身笑著寒暄了幾句。

  說的無非是,鎮裡下個月要組織一次軍民聯合的衛生防疫演練,想請他這邊出幾個人手配合。

  都是公事,三言兩語就談妥了。

  李主任起身告辭,陸錚旻送他到門口。

  偏偏這時候,李欣悅挎著個帆布包,正等在院子裡的老榕樹下。

  她瞧見父親出來,迎上前,目光卻在陸錚旻身上打了個轉,臉上堆出幾分熟絡的笑。

  「陸海督,操練辛苦了。」

  李欣悅語氣輕快,像是隨口閒聊,「正好我陪我爸過來辦事,就多等了一會兒。說起來,陸海督也是京里出來的,我這兒倒有件趣事要跟您念叨念叨。」

  陸錚旻站著沒動,等著她開口。

  「我有個老同學,姓莫,早年也是京城那邊的。前陣子他給我來信,說最近非要往咱們崖州島跑一趟,理由是這兒有他惦記的人。」

  李欣悅掩著嘴笑,眼神卻有意無意的往陸錚旻臉上瞟,「我還納悶呢,問他惦記誰,他神神秘秘的不肯說。直到前幾天我去郵電局,碰見晚清同志在那兒寫信,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跟我那個老同學一模一樣。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兩個居然認識,還真是緣分。」

  她嘖嘖感嘆了兩聲,裝出一副替人歡喜的做派。

  陽光底下,陸錚旻臉上半點表情也沒有。

  可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卻一點點收緊了。

  「李軍醫。」他開口,嗓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你父親的事辦完了,我就不送了。」

  李欣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悻悻的應了一聲,跟著父親出了大院。

  ……

  下午,葉晚清把審好的稿子交回了廣播站,騎車去了鎮衛生院。

  那排灰白的平房建在海邊的坡地上,院裡曬著一排白底紅字的床單。

  她找到婦科診室,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護士,姓林,一臉歉意的擺手。

  「葉同志,實在不巧。陳大夫今天一早跟著鎮上的衛生隊下漁村巡診去了,得後天才回來。你要是急,就後天再來。要是不急,就在這兒掛個號,我記著。」

  葉晚清想了想,微微的搖了搖頭:「那我後天再來吧。」

  心中說不出的忐忑不安,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要往外走的時候,在衛生院門口就遇到了抱著孩子來就診的徐海蘭。

  今天徐海蘭沒有抱著那個剛剛退了燒的奶娃娃,而是抱著一個比較大一點的孩子,來給這個孩子看病咳嗽。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氣氛就變得很凝重了。

  葉晚清懶得理會她,側過身子就要離開。

  但是徐海蘭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一停,目光直視著葉晚清的臉頰、脖頸以及腰部。

  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然後突然發亮起來,好像抓住了什麼驚人的東西。

  「哎喲,晚清姐,你這是來看病?」

  徐海蘭臉上堆著笑,語氣比蜜還甜,腳下卻沒讓開,「我看你這幾天臉都圓潤了不少,手背腳背怕是也有些浮腫吧。我生過孩子,這裡頭的門道我懂。你這模樣,八成是有了。」

  她壓低聲音,湊近了半步,笑的意味深長,「是哪位大夫給看的呀。」

  葉晚清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猜測,被她這麼一戳,騰的又冒了頭。

  她面上卻半點不顯,冷冷的瞥了徐海蘭一眼。

  「孩子都還沒抱穩,就管起別人的事來了。你管我去哪兒看病。」

  說完,她徑直的推開徐海蘭礙事的胳膊,走了出去。

  徐海蘭站在原地,抱著孩子,看著葉晚清騎車遠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越轉越清晰。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葉晚清回到海警大院。

  陸錚旻已經提前回來啦。

  屋子裡沒有點亮燈光,他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臉色非常難看。

  聽到門響的時候,他就抬起了眼睛。

  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睛落在了葉晚清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溫度。

  「你去哪了。」

  葉晚清換鞋的動作一頓。

  她本來想說去衛生院看婦科,可話到嘴邊,又想起李欣悅在醫院裡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試探,還有眼下這滿島的風言風語。


  一說去看婦科,萬一傳出去,又是一場沒完沒了的閒話。

  她猶豫了一下,隨口道:「就在海邊溜達了一圈,吹了吹風。」

  屋裡安靜了兩秒。

  陸錚旻低下頭,把那根沒點的煙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

  「是嗎。」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可葉晚清卻莫名的覺得,屋裡的氣壓比外頭的颱風還要低。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沒來的及放下的挎包,忽然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人今天,是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