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死變態

  陳世安看著徐海蘭跑了,心裡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赤紅著雙眼,手腳並用的從木箱裡爬了出來。

  剛一站定,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正冷冷的看著他這場鬧劇的葉晚清。

  新仇舊恨,加上此刻身敗名裂的極致屈辱,瞬間燒斷了陳世安最後的一根理智神經。

  

  「是你。葉晚清,肯定是你這個賤人幹的。」

  陳世安像一條得了狂犬病的瘋狗,顧不上自己只穿了一條褲衩,張牙舞爪的就朝著葉晚清撲了過去,那架勢分明就是要她的命,「老子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可是,還沒等他靠近葉晚清五步的距離。

  周圍那些上一秒還在看熱鬧的村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本能的行動了起來。

  要知道,葉晚清剛才在海神台上那場端莊悲憫的祭祀,已經徹底征服了這些迷信且質樸的漁民。在他們心裡,能夠替大家祈福、帶來豐收好運的天龍女,那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活菩薩。

  「你個死變態,還敢發瘋。」

  大牛第一個衝上去,一腳就踹在了陳世安的腿彎上。

  「保護天龍娘娘!別讓這個死流氓衝撞了小葉同志!」

  話音剛落鐵柱和趙金鎖帶著幾個漢子一擁而上。

  一旁的大媽們更是毫不客氣,手裡的掃帚劈頭蓋臉朝著陳世安砸了過去。

  「真不要臉,自己干出這種醜事,還想殺人滅口!」

  「把他捆起來送到保衛科去,這種敗壞崖州島風氣的流氓,就該關進班房裡去!」

  陳世安被幾個壯漢死死按在泥沙地里。

  他嘴裡還吃著泥,徒勞的掙扎著。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指責的話越說越難聽。

  崖州島的漁村就這麼大點地方。陳世安在公社裡還有個文書的公職,本來是指望著過兩年接替他爹的位子。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和流浪漢趙癩子搞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醜聞,別說以後升職,保住眼下的飯碗都是痴人說夢。

  村委會自然容不下作風這樣腐敗敗壞的人,只怕明天處分的紅頭文件就會下發。

  葉晚清站在一旁,看著爛泥一般的陳世安,眼神毫無波瀾。

  這種人不值得她再多費心思。

  她沒有多留,轉身離開了喧鬧的海神堤。海風吹起她大紅的祭祀服邊角,銀鈴發出細弱而清脆的輕響。

  回到海警大院的紅磚二樓,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屋裡亮著昏黃的白熾燈。陸錚旻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一塊干布,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那把配發的白朗寧手槍,粗糙的指腹順著槍管划過。


  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

  葉晚清將那套繁複的祭祀服換下,穿了一件柔軟的棉布長衣從裡屋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毛巾隨意擦著長發,白皙的脖頸透著沐浴後的水汽。

  陸錚旻將槍收進槍套。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葉晚清面前,十分自然的接過了她手裡的毛巾。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毛巾輕輕擦拭她的絲髮。

  距離拉近,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海水鹹味和軍裝沉水的皂角香氣。

  「今天島上亂了一天,累壞了吧。」陸錚旻嗓音低沉。

  「還行。也就是外頭亂糟糟的,看人都眼暈。」葉晚清由著他擦頭髮,身子不自覺的往他結實的胸膛靠了靠。

  陸錚旻的手順著她的頭髮滑下來,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周遭的空氣似乎慢慢升溫。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灑在葉晚清的耳廓邊,帶著某種沉沉的意味。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

  葉晚清的心跳悄然亂了節拍。兩人領了結婚報告幾天,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層窗戶紙早就薄得不能再薄了。

  陸錚旻的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棉布透過來,燙得她有些微微發抖。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的貼上她的唇角。

  葉晚清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寬闊堅硬的後背。

  就在陸錚旻的動作逐漸加重,準備將人抱起進屋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異樣感從葉晚清的胃部直衝嗓子眼。

  一股極清晰的反胃感涌了上來。

  葉晚清推開陸錚旻,捂住嘴,彎下腰劇烈的乾嘔了一聲。

  陸錚旻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眼底的暗色瞬間褪去,眉頭立刻的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伸手拍著葉晚清的後背。

  葉晚清搖搖頭,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強行的壓下那股噁心。

  「不知道,可能今天在祭台上吹了冷風。胃裡有些不舒服。」

  陸錚旻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龐,眉頭沒有鬆開。

  「這幾天你臉色就不太好。」

  他沉聲說,「明天我請個假,帶你去鎮衛生院找大夫看看。」

  葉晚清點點頭。

  她自己也覺得最近身體有些反常,時常覺得疲乏睏倦,甚至總是犯噁心。

  去看看也好,免得拖出什麼毛病。


  就在男人的手再次搭上她肩膀時,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皮靴聲。

  腳步聲直奔他們家門前。

  門被用力的敲響。

  「陸隊,大本營呼叫,有緊急情況。」

  門外是海警三班的小班長趙強,聲音透著焦急。

  陸錚旻眼神一斂,轉身拉開門。

  趙強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咸汗。

  「幾海里外的烏賊礁那邊出事了。一艘滿載木材的商船偏了航線,撞上了暗礁。」

  「船已經開始漏水,上面有十來個船員,風浪太大,地方漁船根本靠不過去。大隊長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出海。」

  海上救災,慢一秒就是好幾條人命。

  陸錚旻沒有半句廢話。他回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麻利的套在身上,扣好武裝帶。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葉晚清。

  「把門插好,早點睡。如果夜裡還不舒服,就去敲隔壁張嫂的門,讓她陪你去衛生所。」

  葉晚清走上前,替他理了理翻起的衣領。

  「你放心去吧,海上風浪大,多留神。」

  陸錚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下樓梯。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屋裡恢復了安靜。

  窗外傳來海浪一波波的拍打崖州島礁石的悶響。

  葉晚清嘆了口氣。這海島上的日子便是如此,海警男人們隨時都可能被大海叫走。

  她收拾好桌面的搪瓷缸,打了一盆熱水洗腳。

  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勁兒倒是過去了一點,只剩下隱隱的酸澀。她心裡盤算著,明天是得去找老中醫摸個脈。

  把燈拉滅後,葉晚清躺在裡屋的鐵架床上。

  被窩裡還殘留著些冷意。她裹緊被子,迷迷糊糊的正準備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突然爆發出極為急促的拍門聲。

  在寂靜的深夜裡,那聲音像雜亂的鼓點一樣慌張。

  「晚清嬸嬸,開門呀嬸嬸。」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