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箱裡有人

  徐海蘭被戳中心事,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

  葉晚清懶的再多看她一眼,拂了拂大紅祭祀服的寬大袖擺,轉身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

  此時,漫長的祭海大典終於宣告結束。

  海神堤上的人群並沒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看熱鬧。村委會的趙金鎖正招呼著幾個壯勞力,開始拆除祭台周圍臨時搭建的毛竹架子。

  「大牛,鐵柱,這邊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們幾個去後頭一趟。」

  趙金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著礁石灘的方向大聲喊道,「剛才那口吸滿了海水、底座裂了的破神箱還擱在那邊。趕緊趁現在人手多,把它抬到懸崖邊上丟進深淵裡去,別把晦氣留在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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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趙叔。」

  大牛和鐵柱帶著另外兩個漢子,大聲應和著朝礁石灘走去。

  那口朱漆大木箱依舊靜靜的躺在原處,海水拍打著礁石,濺起一層白沫。

  「一,二,三,起。」

  四個漢子合力將死沉死沉的木箱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十幾米外險峻的懸崖邊上。

  懸崖下方,就是深不見底的崖州灣激流。

  「大傢伙兒加把勁,直接推下去。」大牛大喊了一聲,幾個人一同發力,將神箱的一大半都探出了懸崖邊緣。

  就在箱子即將大頭朝下墜入深海的零點一秒。

  死寂的木箱內部,突然爆發出劇烈的撞擊聲,整個箱體在懸崖邊緣掙扎晃動起來。

  「嗚嗚嗚。」裡面傳出微弱卻悽厲的悶響,顯然是有人在拼命用頭撞擊箱壁。

  大牛嚇的手一抖,差點沒鬆開抓著銅環的手。

  他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喲我的媽,裡面有活物。」

  鐵柱也嚇的腿肚子直轉筋,趕緊死死拽住箱子的一角:「不能扔,不能扔,這動靜聽著像是有人在裡頭。快點,把它拖回去。」

  四個人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硬生生的把即將掉下懸崖的朱漆大箱子又給拖回了平坦的地面上。

  這邊的動靜太大,立刻引起了不遠處正在拆台子的村民們的注意。

  「怎麼回事,大牛,咋不扔了。」趙金鎖聞訊趕來,疑惑的看著驚魂未定的幾個漢子。

  「趙叔,你聽,這箱子裡有人。」

  大牛指著還在不斷晃動、發出嗚嗚聲的木箱,聲音都在打顫。


  這大白天的,一口原本說壞了要遺棄的祭祀空箱裡,突然傳出大活人的聲音,這簡直比撞邪了還讓人發毛。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也紛紛好奇的簇擁了過來。不過片刻功夫,海神堤外圍的這片空地上,就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上百號人。

  連剛從前台退下來的趙春芳,還有滿心疑慮的徐海蘭和李美妍,也夾雜在人群里探頭張望。

  「青天白日的,裝神弄鬼。來幾個人,把銅鎖砸開,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搗亂。」趙金鎖壯著膽子下達了命令。

  鐵柱拿起一把拆除毛竹台子用的大鐵錘,走上前去,對準箱子上的銅扣狠狠砸了兩下。

  「咔噠」一聲,變形的銅鎖掉在了地上。

  大牛深吸一口氣,一把掀開了沉重的朱漆木蓋。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酸臭汗味、爛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騷臭味的氣體,直衝眾人的天靈蓋。

  「嘔。」前排的幾個大媽立刻捂著鼻子乾嘔著後退。

  當眾人看清箱子裡的情形時,整個海神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滾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狹窄的木箱裡,竟然首尾相接的塞著兩個光溜溜的大男人。

  他們渾身上下被扒的乾乾淨淨,只剩下遮羞的褲衩。因為箱子過於憋屈,兩人的身體甚至緊緊的貼絞在一起。

  更令人作嘔的是,兩人的嘴裡都死死的塞著發黑的破棉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其中一個男人因為缺氧和驚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正是不久前才在全村人面前出過大醜的村支書兒子,陳世安。

  而此刻,陳世安那赤裸的胸膛,正死死的貼著另一雙沾滿黑泥和毒瘡的腳丫子。那腳丫子的主人,正是崖州島上臭名昭著、幾年不洗一次澡的流浪漢趙癩子。

  趙癩子半張著嘴,哈喇子流了陳世安一腿,那副畫面,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這……這不是陳家少爺嗎。」

  不知道是誰結結巴巴的打破了沉默。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看著箱子裡的這對奇葩組合,神色變的極度古怪而複雜。

  「哎喲臥槽,這陳世安大白天的,跟趙癩子光著身子躲在一個箱子裡幹什麼。」

  「你說能幹什麼,沒看兩人衣裳都脫沒了嘛。都說城裡有些富家少爺好男風,沒想到咱們這村支書的兒子也有這口特殊的癖好。」

  「喜歡男人也就算了,可這口味也太重了吧。趙癩子身上都生虱子了,這也下得去嘴,太噁心了。」


  一陣陣刺耳的議論聲,夾雜著鄙夷和倒胃口的嘲笑,潮水般湧向了剛被扯掉嘴裡破布的陳世安。

  陳世安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塌陷的鼻樑上還糊著乾涸的血跡。

  聽著周圍這些不堪入耳的議論,他整個人都快瘋了。

  「閉嘴。你們統統給我閉嘴。」陳世安雙手慌亂的捂著自己的下半身,氣急敗壞的在箱子裡嘶吼,「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有人害我。」

  可是,這時候誰會聽他的辯解。

  大家的目光,紛紛十分同情的轉向了擠在人群里的徐海蘭。

  「哎,可憐了這徐寡婦。前陣子才聽說跟陳世安搞在一塊兒,弄了半天,原來她男人私底下喜歡的是趙癩子這種貨色。」

  「是啊,真夠難為她的,這得多大度才能忍的下這種事啊。」

  村民們同情且譏諷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徐海蘭的身上。

  徐海蘭看著木箱裡那個光著身子、和流浪漢糾纏在一起的狼狽男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股極度的噁心和羞辱感湧上心頭。她甚至能聞到那股從箱子裡飄出來的令人作嘔的餿味。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斯文體面、高高在上的世安哥嗎。

  這樣的名聲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崖州島抬的起頭。

  徐海蘭臉色慘白,捂著嘴巴乾嘔了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情分,撥開人群,頭也不回的朝著漁村的方向落荒而逃。

  李美妍也是滿臉嫌惡的直搖頭,趕緊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了這股晦氣。

  「徐海蘭,你回來。你聽我解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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