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裡爬外的掃把星

  趙春芳越罵越難聽,聲音穿透了並不厚實的木門,一句不落的落進了西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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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屋裡,徐海蘭抱著孩子氣的半死。

  起先她還咬著下唇忍著,可聽到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這幾個字,心裡的火再也壓不住,把懷裡的奶娃娃往床上一放,掀開帘子就沖了出來。

  比比比!

  除了拿她和那個賤人比還會做什麼?!

  「媽,你這話也忒傷人了。」

  徐海蘭紅著眼圈瞪著趙春芳,「我徐海蘭是寡婦再嫁,是出身低。可當初是誰天天在我跟前說,等我肚子裡這個落了地,就把我風風光光娶進門?是誰拍著胸脯說,那葉晚清遲早要打發走的?如今她攀了高枝,你們倒反過來嫌我丟人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要是有她那京城的爹媽,有她那大小姐的命,我能落到你們家來受這份氣嗎?」

  「好啊,你個死寡婦,還敢頂嘴了!」

  趙春芳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見素日裡低眉順眼的小白花都敢跟自己叫板,登時大怒,抄起牆角的禿掃帚疙瘩就要往徐海蘭身上抽。

  「我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掃把星!」

  「媽!」

  陳世安沉著臉,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滿臉的煩躁。

  他剛從外面回來,遠遠就聽見家裡哭天喊的的鬧作一團,又聽到自家老娘和徐海蘭互相撕扯,腦袋都快炸了。

  「鬧什麼鬧!你們一個個的,除了窩裡橫還會幹什麼!」

  陳世安一把奪過趙春芳手裡的掃帚,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掃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徐海蘭,又看了看氣的渾身哆嗦的趙春芳,牙齦都咬緊了。

  「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連個葉晚清都搞不定!」

  從前他只覺得葉晚清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如今才知道,自己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這種憋屈,攪的他日夜不得安生。

  徐海蘭抹了把眼淚,看著陳世安這副頹喪樣,眼珠子一轉,忽然湊上前去,壓低了嗓子。

  「世安哥,我倒是有個主意。」

  此話落下,她又抬眸看了幾眼眾人的表情又開口了。

  「你聽我說,初一的祭祀大典,可是崖州島幾十年來最大的事。到時候不光島上的頭面人物,連宗族裡那些久不出門的老輩、市里來的幾個辦事員都盯著,葉晚清這個天龍女要是有半點差池,那就是滔天的大禍。」

  陳世安皺著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海蘭四下看了看,確認趙春芳已經氣的回了堂屋,才把聲音壓的更低。

  「按咱們島上的老規矩,祭祀那天,天龍女要先更衣、沐浴,然後被人裝進那口雕花的朱漆神箱裡,四個壯漢抬著箱子,一路走完海神堤,到了祭台前,才能開箱,把天龍女請出來受禮。」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笑。

  「這開箱之前,箱子裡的情形,外頭誰都看不見,要是……我們能提前往那箱子裡塞一個男人進去,等祭台前箱蓋一掀,葉晚清赤身裸體的跟個野男人抱在一塊兒,那她這個天龍女就徹底髒了,海神娘娘震怒,島民們能把她生吞活剝,逐出崖州島都是輕的!」

  這一番話,說的陳世安的後背都涼了半截。

  他盯著徐海蘭,像是不認識她一般。

  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一個婦人,心腸怎麼這麼黑?」

  心腸黑?

  徐海蘭冷笑一聲,眼淚又滾了下來,楚楚可憐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世安哥,我落到今天這步,還不都是她葉晚清害的?」

  此話一出陳世安再次沉默了。

  想起葉晚清三番五次讓自己當眾出醜,這口惡氣,憋的他胸口發疼。

  「這法子……是不是太冒險了。」

  他嘴上猶豫,眼神卻已經有些動搖。

  卻見徐海蘭湊的更近,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開口:「有什麼冒險的!」

  「祭祀大典人多眼雜,誰還顧的上這些?再說丟臉的是她葉晚清,誰能想到咱們頭上?」

  此話一出,倒是讓陳世安眼底的猶豫散去:「這事……得我親自去辦。」

  前頭幾次出招,都被葉晚清躲過。

  這回他絕不能再假手於人!

  ……

  另一邊的海警大院,二樓。

  此時的葉晚清剛把那套祭祀服掛在了衣櫃裡。

  她還沒有試,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窗邊,就著傍晚海風看起了趙金鎖一併塞給她的那本《崖州島祭海典儀錄》。

  葉晚清越看,眉頭越發凝重。

  崖州島的祭海大典,與內陸別處不太相同。

  她這個天龍女,話術、步法、抬手的位置,樣樣都有講究,錯一步,在老人們眼裡都是對海神娘娘的不敬。

  「龍舟賽敢胡亂衝撞,祭祀可不一樣。」她低聲自語,「這上頭幾十雙眼睛盯著,半點馬虎不得。」

  正想著,樓上傳來腳步聲。


  陸錚旻端著一碗溫好的魚湯進來,見她捧著冊子看的入神,便在桌邊坐下。

  「還在看。」

  「嗯。」葉晚清頭也沒抬,「這裡頭寫道,天龍女過海神堤時,三步一停,五步一拜,每拜還要念一段請海辭。對了,中途那口神箱,要抬滿九十九步,才能開箱。少一步,都算衝撞了海神。」

  陸錚旻將魚湯往她手邊推了推,語氣平淡的開口道:「有我在,你只管照著規矩來,出了亂子我幫你兜著。」

  聞言葉晚清白了他一眼:你兜什麼。」

  雖然這樣說,但她的嘴角卻還是翹了翹:「這可是島上傳下來的大典,真出了岔子,你一個陸海督還敢跟全島的人作對不成?」

  卻見對面男人一臉嚴肅:「誰也不能動我的人。」

  他說這話時,神色十分認真,倒叫葉晚清愣了愣,耳根瞬間爬上一抹緋紅。

  兩人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趙金鎖的聲音。

  「葉同志,葉同志在不在!」

  聞言葉晚清探頭一望,只見趙金鎖滿頭大汗站在樓下,懷裡抱著個紅布包袱。

  趙金鎖仰著頭,高聲喊道:「哎喲,可算找著你了,葉同志實在是對不住,剛才那套是前年的,孫裁縫眼神不好,從舊箱子裡拿錯了。」

  「這個才是今年的標準樣式,張主任給掌過眼的,你快把先前那套換下來!」

  聽見這話葉晚清應了一聲,這才下樓接過包袱。

  看著趙金鎖滿頭大汗的樣子,也沒有多想。

  隨口道了謝,便轉身上了二樓。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她本來全沒放在心上。

  剛走到二樓的紅磚樓道口,就碰上了隔壁的張嫂。

  見葉晚清抱著紅布包袱上來,張嫂擦了擦手,湊頭看了一眼,隨口問了兩句。

  聽葉晚清說清楚一切,張嫂臉色頓時變的有些凝重。

  「小葉啊,這事兒可不太對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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