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無嗣
二皇子府邸
楚凜宵躺在床上一張嘴唇哆嗦著發白,虛汗隨著鬢角慢慢地滲出,他表情狠厲。
大夫坐在床邊同樣神情蒼白,把脈的手哆哆嗦嗦,脈診結果亦是如驚濤駭浪般,他不時用手捻著衣擺往自己額間擦汗。
伴隨著床上一聲自帶陰狠的問話:「如何?」
大夫被這聲一下嚇得立馬正襟危坐,他知這人身邊的皆是帶甲的護衛,如今又是這般情況,他定然是凶多吉少,隨即哆嗦著道:
「這位公子如今這種情況能保住命已是萬幸,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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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什麼?」另一個守在旁邊做侍衛打扮的人,立馬揪著老大夫的領子將人提了起來。
大夫的臉色比哭還要難看,「若……還想要子嗣,是萬萬不可能了。」
「庸醫!」侍衛統領徐奎毅心中一怒,直接把大夫一個大力摔在了地上。
如今大夫除去宮中信任的太醫,就連民間的大夫,也尋來了數十個。診斷都是如此,他現在已然不抱任何希望,床上的楚凜宵眼一閉,「拖出去!」
話音剛落,立馬便有兩個侍衛從門外將人拖出。
楚凜宵整個人疼得連牙關都在發顫,他看了一眼徐奎毅,「都處理乾淨了?」
徐奎毅上前稟告:「是,當日所在之人,皆已全都滅了口。」
「呵……」楚凜宵表情陰狠,「那賤人呢?」
「那賤人如今被關在地牢之中,只說要為他們家報仇,別的什麼也不可說,連同一同引薦他入府的,也一併在審,也是一問三不知道。」
楚凜宵語氣極致地忍耐著:「別以為什麼都不說,我便不知道是誰!楚寂恆,我倒是沒想到手段竟是如此陰狠,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謀士方儒,在旁有些心灰意冷,不過他與二皇子早已綁在一條船上,若是此時表現出退意,定然沒命可留。
他現下只覺悔不當初,怎會選了這般庸碌之輩。非但不肯納諫,只要他不在,便屢屢做出糊塗決斷。只不過現下想這些都無濟於事,他上前一步道:「殿下如今對外稱病,另外剛招進府的大夫都滅了口,如今還得再請一波大夫入府。」
楚凜宵眉頭一皺,「還請?」
這是還嫌鬧得不夠大?不過現下他這個關口,此人還在於他籌謀劃策,他倒是比平常更多了幾分耐心:「先生,可否言明說為何?」
「殿下一下處置了這麼多人,大皇子的人和各方的人手定然猜忌,紛紛派人打探。如今我們第一時間擒住了人,對於大皇子而言,他只知他安排的人定是得了手,卻不知道得了什麼樣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道:「所以在請大夫前來,讓新來的大夫隔著帘子,用以傷勢危重的將士供起把脈。之前殺的將士,皆是因護主不力而死,而大夫的死是屬於救治不當。如此對外稱病,對內命在旦夕,虛虛實實,方才能壓得住大皇子的猜疑,且符合此次行事的說法。」
楚凜宵這才回過味來,他忍著疼痛起身,緩緩朝著方儒微微彎身一禮:「多謝先生點撥。」
話畢,門外走上一個侍衛,抱拳稟報導:「主子,蘇辭在牢里自盡了。」
「已死。」
謝知微表情平靜:「知道了。替他妹妹擇一戶良善人家,妥善安頓。」
暗風應道:「是。另外我們安插進二皇子府中的其餘的人手也被拔了兩個哨位。」
「嗯。」
暗風繼續稟報:「主子,徐公要見你。」
謝知微垂眸,手中把玩著玉佩,他指尖摩挲過方牌的蓮紋底座,眸中晦意一點點加深。
自那段完全記憶浮現之後,他原先對義父尚存的幾分感念,便一點點淡去,到如今只剩漠然,心底還不由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冷意。他腦中思索片刻,答道:「不見。」
話音方歇,房外旋即傳來一道蒼老的語聲,連帶著素輿滾動的聲音:「傷養好了,如今倒是連義父都不願見了。」
謝知微垂眸起身,拱手道:「義父。」
徐公卻並不動怒。他深知這位義子的心性,若是旁人敢這般違逆,他早已另擇人選。
他有些語重心長,「你可以知大皇子放在我府上的暗哨動了,知微你此番做事太過魯莽。」
謝知微眸中一動,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只不過卻不知能來得如此之快,他看向窗外:「不過此事,不也比預想順遂。」
徐公自然也知,所以並未責備於他,現下他們只需隔山觀虎,等兩敗俱傷,最後尋個重要時機把這消息透露給大皇子那邊的人,即可。他隨即道:
「大皇子與二皇子常年處於兩峰相對,這麼多年過去了,雖只漲了些拉攏人心的手段,但他們身邊的賈重與方儒卻絕非等閒之輩。」
謝知微垂眸:「義父若是專程為此事而來,只需遣人來告知一下,不必親自過來。」
「如此說來,倒是本公多事了。只是為父勸你一句,你這般看重那丫頭,難免引人矚目。旁人自然也會留意,你好生掂量。」說罷,書房內傳來素輿漸漸滾動的聲音,直至遠去。
謝知微眼中淡漠,看著那離開的身影。為何能引得他能有如此心境變化,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事定是與阿姝有關。
「暗風,徹查宅邸,近兩日留意有無丫鬟小廝舉止反常,或是其家中生出變故的,都一一報上來。」話落,他反轉玉佩的手也輕輕一頓,「另外叫大皇子那邊的人,也盯緊些。」
「是,屬下知曉。」
府中人口簡單,僕役多是追隨多年的舊人,不會無端添進生面孔。此時大皇子易動,定然是不會放過每個府邸,稍有不慎便會被人鑽了空子。
好在此次帶到碧落山莊的都是他們的老人,新添的丫鬟和小廝都留在宅邸,但是不知他們關係。
暗風瞧主子這樣便知他在想什麼,他猶豫一下,還是繼續勸道:「主子,人前還需與夫人疏遠些。大皇子心性陰鷙,即便尚未摸清您的底細,只要尋到半分由頭,便會拿夫人的命來試探您。」
謝知微怎會聽不懂他言下之意。若是只抓到些許由頭,而他看似並不看重她,她便能多一分安全。
最後掉入洞底的情況,大皇子是不知曉的,只知他們同在一處,他救了阿姝而已。
如今大皇子未第一時間懷疑到他,看來,秦方珩不曾向大皇子坦白他人手的底細,不然既有所懷疑,第一個查的便是他。
現下秦氏兄妹亦未對他設防,反倒刻意流露幾分親近。看來,他該擇個時日,登門拜訪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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