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與他有意?

  沈曼姝閉了閉眼,目光盯著帷幔,自嘲地掀起唇角,「謝知微,你若是真敢如此,我這一輩子,都會恨你!」話畢,壓在她身上的力道果然輕了。

  謝知微抬起頭,看著她臉上的淚痕,伸手輕輕拭掉,溫聲問道:「為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阿姝當真要如此對我?」

  「謝知微,我認為那日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你與他有意?」

  她凝視帷幔的眼忽然一轉,徑直望向他,淚痕未乾的臉上扯出一抹淺笑,那眼神幾乎連自己都要騙過,聲音輕卻篤定:「是。」

  「好。」他回答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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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知微翻身挪向床榻的另一側,背脊微微繃著,刻意與她拉開距離,懷中的香球輕晃了一下。

  直到剛剛他都還抱有僥倖,僥倖她那晚說的不是出自於她的本心。

  沈曼姝看著他這樣,心中泛起一陣淡淡的疼。

  她起身拭去淚水,整理好衣衫,默然離去。

  壽宴過後便是家宴,照例不留外客,僅至親留下用晚膳。

  沈曼姝心不在焉,用完飯後,早早便乘坐國公府的馬車離去,小憐在身邊也不敢多問,只得跟著自家小姐上了馬車。

  她這般回來,便是在告訴外人,她是連裝都不在裝了。

  回到院子,沈曼姝剛一落座,張媽媽便從外遞了話來,小憐稟道:「張媽媽說,侯爺想見您,此時就在門外。」

  終於來了。

  沈曼姝喝茶的手一頓,杯蓋緩緩摩挲著茶盞,輕輕撇去浮起的茶沫,唇角淺揚:「還不快請進來。」

  「請、請進來?」小憐陡然一驚,面色露出幾分惶然。

  「嗯。」沈曼姝淡淡應了聲,「不必慌張,他不會來,而且我不過是要與侯爺說幾句話罷了。」

  那個他,小憐自然知道說的是姑爺,她也不知小姐的用意,只得慌慌張張去後門請人。

  沈曼姝將茶盞放到桌上,請到閨房談話,一方面是為了打消掉顧明澤一些戒心。

  她連自己的房間都由著他進,怎麼不算他的人呢?

  須臾,顧明澤身著黑色斗篷從房門外走進。

  沈曼姝迎了上去,將他帶到椅上落座。

  顧明澤看了一眼周圍,便自知是她寢房,不放心地問道:「這兒……說話方便?」

  「明澤放心,我與他有隙,他自是不會來我院中的。」


  這句話更像是安撫了顧明澤的心,他面上一松。

  沈曼姝瞧見他的神情,笑著問道:「明澤這麼晚前來尋我,可是有何事?」

  「曼娘,若非事態十萬火急,我斷不會開口同你說這話。眼下,我急需一筆銀錢。」

  「哦,約莫要多少?」

  見沈曼姝不問前因後果,徑直問起數目,他心頭懸著的緊張稍稍鬆緩。此刻只要她肯出手相助,他便能渡過這道難關。他當即面上擺出為難之色,重重嘆了口氣。

  顧明澤露出一副左右為難的神色,似有萬般難以啟齒。

  沈曼姝看在眼裡,心底暗自嗤笑:倒是懂得拿捏姿態。

  臉上卻不露半分,只眉眼微蹙,一副關切擔憂的模樣:「究竟是多少,你只管直言。」

  顧明澤遲疑片刻,嗓音壓得低沉:「數目頗大,需十萬兩。」

  「十萬兩。」沈曼姝語調微抬,「竟要這般多。」

  「是。」他看著沈曼姝臉色無比認真,「曼姝此事若是能成,我便能以平妻之禮迎你入府。」

  沈曼姝臉上浮現一抹嬌俏,不過又抿了抿嘴,開始犯了難,「數額這般巨大,我帳上也不一定能支出這般多的銀子。」

  「那你能拿出多少?」

  「前一陣秋日盤帳,我帳上能動的銀兩也就六七萬兩。」她說著,猶豫著接著問:「明澤,我能不能問你一句,你拿這麼多銀子是要幹嘛?若是生意上的事,興許我還能幫一幫。」

  見她願意相幫,顧明澤也不隱瞞:「我拿來囤購糧食。如今糧價瘋漲,原先預備下的十萬兩,現下糧價較之從前,已然漲了一倍。」

  說到此,顧明澤暗暗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有人在與他作對,可查了這般久,只能查出是徽州一帶糧商,徽州一代路途遙遠,一來一回耽擱許多時辰不說,又是大皇子手下人的地盤。

  眼下他只能先尋法子度過此劫,再去尋人算帳。

  「糧食?」沈曼姝眨了眨眼,「我爹爹在世時,便與淮州一帶的糧商相熟,屆時由你我兩方的人一同前去,再持我的書信,憑兩家多年交情,賒下價值一萬兩的糧食應當不難。只是再多,我便束手無策。」

  顧明澤眉頭微蹙,「當真?」他心中存疑。

  「我騙你作甚!」沈曼姝當即板起了臉。

  「沒、沒、沒,我這不是急了嘛。」顧明澤趕緊哄道,可一會又開始面露難色,「可淮州離都城隔得這麼遠,來回又得需要很多時辰,我怕到時候時間會來不及。」

  沈曼姝臉上被顧明澤哄得才好看一些,得意著:「這還不簡單,我們的人走水路去,再自水路而回,也就最多不過十天的路程,義父義母向來寵我,淮州又是他們手下所管轄的地界兒,由我出面,不也就一句話的事。」沈曼姝隨即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臉上也染上一抹愧色:


  「只不過現下年關在即,年貨又剛備好,還要結算各處餘款,我能幫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無事,曼娘,你簡直幫了大忙。」他高興地想要過來把沈曼姝抱起來。

  沈曼姝抬手指著他,小心翼翼比了個隔牆有耳的手勢,叫他小聲些。

  恰好,小憐也從外走來打斷道:「小姐,姑爺那邊派了人來,似乎是找你有事。」

  沈曼姝正襟危坐,示意他跟著小憐先行離去,「知道了。」

  沈曼姝看著顧明澤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想過,顧明澤定是不可能親自前去的,他只要一動,便會有更多人阻攔他不成事,便只能派自己的心腹前去。

  她心裡清楚,侯府縱然家底被掏空,一萬兩銀子尚且拿得出來。憑著侯爺的身份臉面,再籌措兩萬兩,雖要費一番周折,卻也並非全無辦法。實在走投無路,他若是去登門求二皇子,以二皇子的立場,多半也會幫他把銀兩湊齊。

  她隨即寫了一封信,喚了人來向鎮國公府遞去。

  ——

  書房內,謝知微正冷臉溫書,書桌上擺放的正是那鎏金香球,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流光溢彩。

  暗夜從外走入,剛行了一禮,開口道:「夫人……」

  謝知微冷冷掃過去一眼,出聲打斷:「往後,她的事不必向我稟報。」

  暗夜心口一沉,當即躬身領命。

  主子只吩咐不必再來稟報,卻未曾下令撤去護衛,他心中瞭然,依舊要暗中護著夫人,隨即循原路返回。

  人走了,許是那球亮得有些礙眼,他隨手拿過一旁的書卷,覆在了香球之上,閉上眼,身上早已經冷汗涔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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