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柿子

  許是前幾日腦子昏沉,謝知微沒怎麼睡,昨日又經了折磨,很晚才歇息。

  沈曼姝臨早起身時,他還沒醒,她輕手輕腳的,也沒吵他休息。

  

  她將沈不言拿來的帳冊分類妥當,又吩咐了人帶了小憐來。

  莊中沒人阻她,一個個恭敬得很,想必謝知微也是許她心腹知曉的。

  她在莊子裡逛了逛,昨日來得急,注意其他的去了,本想回房,抬頭一看,一眼便看上了牆上頂著的柿子樹。

  那樹蜿蜒得支得老高,從牆的另一側冒了出來,上面結的柿子,紅橙彤彤的,掛滿了整個枝頭。

  沈曼姝一眼便來了興致,恰巧小憐也趕了來。

  「快,去房裡放東西,記得圍好圍腰過來。」

  沈曼姝趕緊催促著,復又喚了暗風過來,要來了采果的套子。

  她將袖帶將袖子挽高系牢,準備大幹一場。

  這活計沈曼姝可熟了,小時候的她就慣會爬樹。

  她家院子邊上,就有一顆大柿子樹,有一年秋日,上樹摘柿,一不小心手滑了,還砸過一位路過的公子。

  那公子穿著青衣,頭上頂著屎黃色的爛柿子,臉上被柿子的汁水給弄髒了,她看不清那人的神情,想必是惱了,她只得一個勁地道歉,接過人家理都未理,走了。

  不過,現下她這麼大了,自是不能像小時那樣玩鬧著爬樹。

  見小憐出來,沈曼姝笑得一臉燦爛,「快來,你小姐我給你掏個柿子吃,果套我拿著拔,你拿圍腰在底下接著。」

  「好。」小憐也一臉興奮。

  主僕二人說干就干,伴隨著「啪嘰」幾聲,好幾個柿子都摔爛在小憐的腳下。

  原本在他處的麻雀,也飛到了樹梢另一邊的枝頭,嘰嘰喳喳嬉笑著看熱鬧。

  沈曼姝轉過頭看著小憐,語氣透著幾分無奈:「小憐,你到底行不行啊。」

  小憐拿著圍腰,委屈得很,聲音也染上幾分焦急:「小姐,它掉得急,我把頭不是很好,接不住。」

  「誒,算了,在拔最後一個,你可得接住了。」沈曼姝提醒道,說罷,舉著那高高的采果套,墊了些腳尖,往那最高的柿子套去。

  結果,還是矮了些,她退而求其次,把果套換了一旁低一些的果子。

  圈住,用力,一氣呵成,柿子嗦嗦地從上滾落了下來。

  小憐的目光聚精會神,盯在那高處的柿子,她腳下扎著矮弓步。

  臨了,主子變了卦,套了靠旁的柿子,她趕緊舉起圍腰,移動著步子去接。


  又是「啪嘰」一聲,那柿子從小憐的頭上擦過,一半砸在了小憐的頭上,另一半被濺起來甩飛到了地上。

  沈曼姝「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那笑聲又滑又甜,穿過牆面,延伸到了屋內。

  謝知微從給床上醒來,聽到那笑,不自覺也跟著彎了唇。

  想也知道,這莊子裡,誰敢在他這兒這般放肆。

  他坐起身子,一旁的暗風聽到了動靜,帶著端水的小廝,進了臥房。

  睡了一個安生覺,他腦中在也沒像前日般,出現那種雜亂無章的畫面,加之昨日的藥,他握了握手指,感覺身體力氣恢復了。

  暗風見主子想起,趕緊上前兩步扶著他。

  謝知微抬手攔了,起身穿上衣衫,問道:「她在作何?」笑得這般開心。

  「主子,你恢復了。」暗風驚喜的同時,回道:「夫人在和小憐姑娘在摘柿子。」

  瞬時,一牆之外,又傳來小聲的啜泣聲和一個低低的安慰音兒。

  小憐腦子被砸中,本就有些懵懵的,剛穿的新藕粉色衣裳,也被染上了黃黃的汁水,在銀白的鳥紋刺繡那幾處格外的明顯。

  小憐氣得跺了下腳,啜泣起來,嘴中還叭叭道:「小姐,你害人。你明知我準頭不好,還臨了換個果子。嗚嗚嗚……您,欺負小的……」

  沈曼姝百口莫辯,走上前,焉道:「是我的不是,那果套子太重了,我這不是拿不住了嘛。」說著一邊拿著手絹給她拭去頭髮上的橙黃汁,一邊笑著嘟囔:

  「誰知道,長這麼大,準頭還這麼差。早知道就不帶你了。」

  「小姐,你還……」

  沈曼姝趕緊閉嘴,「好了,不疼,不疼,給你多發三月月錢。」

  哭聲立即就止住了,她頭上被沈曼姝擦得幾根額發粘在一塊,嘟著嘴低聲道:「小姐,就慣會用這黃白之物哄小的。」

  說完,就搬著手指頭算了算,她現在一月八兩的月錢,在多三個月,二十四兩,剛好與她匣子裡私錢湊了個整數,一百兩。

  她兩眼冒星,她現在竟是比好多富家小姐,還有錢呢。

  沈曼姝沒好氣地看著她,「那你就說頂不頂用?」

  小憐立即破涕為笑:「那自是頂用的,一時倒想讓它再多砸幾個。還是小姐好,只是可惜了小姐才給我買的衣裳了。」

  沈曼姝皺了皺鼻子,哪裡不知道她打的什麼心思,一把把手絹塞到她懷裡,「都給你買。」

  「謝小姐,我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摘了幾個了?」謝知微從月洞門處出來,看見滿地的爛柿子,在看見小憐頭上,便知曉得了幾分。

  熟悉的記憶充斥著,往事不堪回首,他也被她砸過。

  小憐見姑爺來了,也不鬧了,福了福身子想要下去,可惜她剛來此地兒不熟,只得一雙眼求助地看向小姐。

  「風管家,還勞你帶我丫鬟走一趟,梳洗一下。」

  暗風在月洞門後,背著身子,領了命帶著出來的小憐退下了。

  謝知微看著她挽起袖子,那一節白白的藕臂,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他目光掃過四周。

  周圍的奴僕,自夫人將袖帶挽上去,便自覺地退到了他處。

  謝知微走了過去,將袖帶給她鬆了下來,語氣輕快,又帶著點揶揄,「一個也沒摘得?」

  「嗯,本還想摘個給你嘗嘗的。」沈曼姝一臉氣餒。

  「無事,想要哪個?我替你摘。」謝知微笑著。

  「你身子好了?」

  「嗯。」

  沈曼姝眼睛泛著精光,一想到他之前在馬上給她露得那一手,賴不住興奮,手隨意往那最高處一指。

  「我要那個最高、最大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