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溯
沈曼姝隨手拿起另一個托盤裡的累金鑲粉寶的簪子,「今兒就帶這個吧!」
小憐接過簪子,笑著道:「好的,小姐,小的定把您打扮得美美的。」
說罷,重新給她挽了個適合這簪子的髮髻。
蕭雨見小姐滿意,暗自鬆口氣的同時也開始擔憂起來。
不知主子現下這種情況,今日能否醒來,若是醒不來,這一連幾日藉口不回,換做是泥人,也該有三分火氣。
她看了眼對著鏡子一臉嬌俏的沈曼姝,心底犯了難。
如今二人關係才剛緩和,若是主子幾日不歸,夫人一生氣,把主子房裡的東西給扔了出去。
主子回來,那他不得天塌了!
蕭雨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下一撇,好像她也得跟著天塌了。
不成,她得好好琢磨個像樣的理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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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閣——
「徐姑娘,為何主子到現在竟還未醒。」
被暗風喚作徐姑娘的女人,擰著盆中的帕子,正欲坐到床邊,給床上的謝知微擦汗。
暗風順勢接過她手中的布帛,搶先坐了過去:「勞煩姑娘了,這些瑣事,以後喚在下來做便可。」
徐思岑尷尬地點了點頭,站在一旁,「謝公子的脈象康健有力,且這次的症狀與之前的頭疾無異,昨日已經餵了兩粒藥丸,這藥性猛,斷不可多吃。」
「其實……比起頭疾,倒更像是夢魘。」
「夢魘?」暗風回頭看了看徐思岑,一臉質疑,似覺得不妥,又收回目光。
徐思岑也並未在意,「嗯,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她說話一頓,擔憂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我在另外配幾副舒緩頭疾和安神的方子,給他服下,謝公子若是醒來,短時間不要讓他見受刺激的人。」說到最後一句,她連自己也不知是有意無意。
短時間不讓公子見受刺激的人?
能讓公子受刺激的,還能有什麼人?暗風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他神色一凜,「徐思岑,你最好別打什麼不安分的心思。」
徐思岑笑,「阿風,這是不相信我醫術?」
她就是有別樣的心思又怎樣!這個女人幾次三番做出傷害他的事,沈曼姝不稀罕,還不許別人稀罕了?
暗風沒有回話,藥王的徒弟,在醫術上確實讓他無法可說。
他看向自己主子,趕緊又拎了帕子給他擦汗。
床上的謝知微雙眼緊閉,他眼睫微顫,只有額頭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透露出他此刻的煎熬。
他整個人身處黑暗中,又似乎能清晰聽到外界的聲音,似外界,又似虛幻。
霎時,眼前亮得刺眼,謝知微眯了眯眼,注視著前方。
前方是沈曼姝與顧明澤兩人,此刻的沈曼姝正看著顧明澤,她眸子水光瀲灩,笑得一臉明媚。
「曼娘,你什麼時候與那人和離?」
僅一句,便讓謝知微攥緊了拳頭。
眼前二人相擁,她抱著他的手臂,在他的懷裡撒嬌:「快了,明澤哥哥,你知道的,這事急不得。」
明澤哥哥,謝知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幾個字猶如鋒利的刀刃,划過心房。
他不在時,二人便是這般相處?
他走上前,想要上去將他們二人分開,身體卻動彈不得,然而從身體裡傳來的極致的憤怒,還有——嫉妒!?
那股濃烈的嫉妒感幾乎要把他自己吞噬,他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雙眼發紅。
來自他的身體,屬於,且又是不屬於他的。
謝知微眉頭微蹙,霎時,白光湧現,他的眼前又出現另一番場景。
他知她的心思,卻從未想過對她設防,下藥後,她卻未來,強行給他塞了兩個女人。
最後他絕嗣了,意識又重新歸於黑暗,良久,他睜開眸子。
床前趴著一個女人的身影,謝知微皺了皺眉頭,他身體動了動。
床沿上的徐思岑感受到了動靜,抬起頭,見他醒了,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謝知微偏頭躲了。
他氣息有些羸弱:「徐姑娘,這似乎不合禮法。」
徐思岑收回手,也並不氣餒,「知微多慮了,身為大夫,理應好生照料自己的病人。」
她一本正經地道:「背上的傷,已經差人給您上過藥了,頭還疼嗎?可還覺得有哪裡不適?」說罷,伸手就要給他診脈。
謝知微收回手,眸子並未有過多情緒,淡淡道:「徐姑娘,男女授受不親。除了頭有些昏沉外,並未有其他的不適。」
此時的暗風從外進入,看見床上醒來的謝知微,「主子,你醒了。」
「嗯。」
暗風連日來緊繃的神色,在此刻得到了緩和,他又看了眼身旁的徐思岑,再看主子神色,不由得微垂了頭。
他明明交代過暗華守在此處,不過就出門辦事功夫,這蠢貨便出了如此紕漏。
他心中正盤算著要抽暗華幾鞭子,正主便端著藥碗大哈哈地走了進來。
「徐姑娘,你之前吩咐的藥,我已經去後山採到了,那崖邊確實陡峭得很,不過好在有驚無險,藥我已經交給藥童炮製了。」說著他將裝藥碗托盤遞了出去。
徐思岑笑得一臉真誠,「謝謝,阿華了。」
暗華這才注意床上的謝知微,「公子,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暗風卻搶先一步接過暗華手中藥碗,並掛給了他一記眼刀。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被徐思岑忽悠外出,想來也是借著公子需要用藥的由頭。
謝知微開口:「我睡了多久?」
說完他眼神看向徐思岑,那眼神不言而喻。
徐思岑自覺地退了出去。
「四日。夫人那邊我們已經說您是因邀去了徐府作畫,才暫時搪塞了過去。」
「四日?」在他的記憶中,不過也就瞬息之間,零散的記憶碎片夾雜著不屬於他的情緒,一遍一遍地在他腦中回放。
他有些不耐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想要從情緒中抽離出來,他身體的反應,讓那些記憶不像是虛幻,反倒是他親身經歷般奇怪。
那種被拋棄的痛苦,比之剛才分毫未少。
他眸色暗沉了下來,想要起身,四肢卻奇怪地軟綿無力,「扶我起來。」
暗風上前將自家主子扶起,拿了身後靠枕給他枕著。
暗華知自己犯了錯,垂首立在一旁。
謝知微心情極差,下令道:「思過崖,自領二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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