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居然這麼有錢

  謝雲閣——

  青石燈台里的燭火,在夜裡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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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僕們打著燈籠,沿著迴廊一路走過靜謐的小橋,衣擺行過帶起一陣風,吹得石台里的燭火簌簌晃動。

  越過小橋,便聽得沉悶「啪」響,帶著男人的氣音。

  庭院中,謝知微背影挺得筆直,暗衛手中的木杖一下一下抽在他的脊背上,每一道都力道十足。

  錦袍下青紫的淤痕交錯,灌滿整個後背。

  數杖落畢,謝知微面色慘白如紙,卻是一聲未吭。

  徐公腳下的輪椅滾動,厚重車輪碾過青石地板停在謝知微身旁,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了解他的人,便知他此刻已然動怒。

  「幾次三番,為了個她,失了沉穩,亂了心性,忘了本分!今日我罰你,你可服氣。」

  謝知微沒有立刻回話,恭敬地行了一禮。

  「孩兒認罰。可……」他頓了一下,直視徐公的眼睛,「若是重來一次,孩兒亦會如此。」

  「你……」

  他接過話頭,「孩兒做事自有思量,斷不會因此壞了義父布局,況且義父,不也正最瞧得上知微這點?」

  說罷,他接過侍者的遞上的外衫,微蹙著眉頭給自己套上。

  徐公一口氣堵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緩緩閉上雙眼。

  皇上明面上膝下三子,大皇子與二皇子勢爭儲君之位,無論誰上位與否,第一個要剷除之人,便是他。

  他也不是沒想過扶持九皇子上位,且不說九皇子尚且年幼,一旦動了此念,恐怕比此念先來的,便就是皇上的刀了,而他的寶便只能壓在謝知微的身上。

  而先皇后早年託孤,他那時一心只爭權奪勢,對於他卻是不管不問,終是愧疚居多。

  謝知微也不去管徐公的臉色,穿戴整齊,抬腳離去。

  見他要走,徐公睜眼嘆道:「林中的事,已處理好了,皇帝那邊自會有人交差。」

  「善後之事,孩兒還不至於束手無策,還請您早些撤走安插我身邊的人。」他語氣溫和,卻不難看出危險意味。

  「她的事,我暫不過問,可……」

  徐公的聲音還在謝知微身後響起,聽到他耳旁意外的渾濁,混響。

  只見謝知微額角青筋微微凸起,暗自跳動了一下。

  他抬手撫了上去,不過片刻,腦中仿佛被人自內向外狠狠撐開,銳痛順著額角一路直攀顱頂。


  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剛恢復些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冷汗順著額角一路滑落,痛感自骨縫向外蔓延,頃刻便覆蓋了整個頭顱。

  謝知微整個人單腳跪地。

  「主子。」

  暗風見主子情況不對,立即上前,「快,傳府醫!」

  謝知微眼前一黑,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

  武陽侯府內,床榻上顧明澤牙關緊咬,他眼中戾氣盡顯。

  一旁的大夫剛把他身上的箭矢拔出,扔在一旁的銅盆里。

  顧明澤大大地喘了口氣,四肢傳來的疼痛讓他眼神更狠了幾分,往日儒雅狀態不復。

  太醫盥完手,拿起一旁布帛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夫人不必擔心,侯爺並未傷及要害,還好救治及時,並無性命之憂。」

  徐氏點點頭,並未有過多情緒,「勞煩周太醫了。」

  顧明澤才歇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徐氏,「去,叫袁風進來。」

  徐氏知他有事處理,也沒出言相勸,帶著身邊的人徑直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門口出來一個身形精瘦的男人。

  袁風單膝跪地,「侯爺。」

  顧明澤氣息虛弱:「可查到是何人所為?」

  「並未,具排查侯爺當時附近的林子,並未有其餘人在,且以此人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正是顧明澤所忌憚的地方,一個人想要殺他,他卻不知道那個敵人究竟是誰,而他就像被貓兒戲耍老鼠般,被玩得肆無忌憚,到頭來那隻貓是白的黑的都不清楚,這無意讓他覺得後怕。

  是那種咽喉被別人握在手裡,隨時一捏,便能將人置於死地的膽寒。

  這也是他明明受了重傷卻仍不敢休息的原因,那種死亡臨近,只能靜靜地躲在樹後等待別人的最後一擊,他再也不能也不想體會了。

  「刑部的人怎麼說?」

  「刑部現在也才剛剛開始著手調查,恐怕的還要些許時日。」

  「嗯,叫二皇子的人,查一下謝知微。」

  上次他的人並未查到什麼,包括他船上的人手,也都是普通小廝。

  如今他在狩獵場上出事,如若不是大皇子人所為,這京城裡必定還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勢力,直覺告訴他,與那謝知微有關。

  他神色一變,想到沈曼姝的狀態相較於之前也大不相同,不僅書信往來極少,就連之前所說和離之事,也再未從她口中提及。


  她不提,那他就替她辦妥。

  「不用查了,遣幾個人,除掉他。」

  ——

  沈曼姝這邊,沒人打擾,她連心情都輕鬆不少。

  沐浴完的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腳邊的溫熱,讓她通體都舒暢了幾分。

  她在床上伸個懶腰,若有若無的雪松香味傳入她的鼻尖,想到之前在床上與他擁吻,他唇齒的溫度。

  沈曼姝不自覺地把手指撫上嘴唇,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她臉上緋紅,羞赧地抱著被子在床榻上來回滾了兩圈,才安定躺在床上。

  也不知他今晚什麼時候回來。

  須臾,小憐進了門來,「小姐,姑爺那邊遣人回來,說今夜有事耽擱,許是回不來了。叫您不必等他,早些歇息。」

  「嗯,知曉了。」

  沈曼姝心裡冷哼一聲,等他?誰稀罕!

  翌日,沈曼姝同往常一樣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她從妝匣里拿出那天他送的檀木盒子,嘴角彎起。

  小憐在身後,笑而不語。

  看來小姐今日是要帶這支主簪了,她看著銅鏡,給小姐做適配的髮髻。

  蕭雨掀了帘子,幾個丫鬟依次進入,帶起了幾縷秋涼的冷風。

  丫鬟們將手上的托盤分別盛放在梳妝檯上。

  「夫人,這是姑爺走時,吩咐人一早去瓊玉樓給您取的首飾。問您喜歡不,若不喜歡他再去尋別些的來。」

  蕭雨神色如常,如今主子正昏迷不醒,這是昨日他走時,為夫人挑選的。

  沈曼姝見此有幾分意外,昨日她不過就隨口一句,他卻記住了。

  她放下手中盒子,往那托盤上瞧去。

  高髻的鎏金點翠步搖,宜家的雲紋玉釵,就連她喜歡半束髮的折枝金簪,簪頭雕立體花枝的模樣,都有好幾種。

  與顧明澤的批量打包不同,托盤裡的每一件首飾都別出心裁,能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

  樁樁件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哼,居然這麼有錢,枉她之前還心疼他日夜挑燈抄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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