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的該死！
主事眼中驟然一亮，瞧見沈曼姝寫下的數額，心底暗自吃驚，卻並未多言，轉而將彩箋遞到了秦方瑾的案前。
秦方瑾抬眸，「阿姐心懷蒼生，這份大義，瑾兒自愧不如。」話音落下，她亦提筆，在箋上落下：
白銀一萬兩。
看著箋上數額，蘇清華心潮翻湧，她抬眸掃過在場的眾人。
三萬兩白銀，在場不少勛貴之家，恐也難以拿出，她就這麼輕飄飄地，捐了？
她心底悄然生出一絲敬佩。
席間眾多女眷面上未顯露什麼，心底卻有微詞，一個商賈出身的女子，憑什麼排在了她們前頭。
可待到輪到她們提筆時，瞥見前頭的數額，俱是心頭一驚，方才那點芥蒂不快，頃刻間消散無蹤。
須臾，後方嘈雜聲一片，眾多貴女們開始朝著此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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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圍場後方，一匹黑馬陡然人立而起，昂首嘶鳴。
馬背上紅衣女子身子劇烈一晃，險些被馬兒顛落，身側雜役急步上前，死死地拉住馬兒韁繩。
原本躁動的黑馬，更為不安，四蹄亂蹦，瘋狂踩踏著地面，想要把身上的女子顛落。
沈曼姝三人已經站了起來，為此都捏了一把汗。
那名雜役年老，半佝僂著身子，雖力氣不足，但卻是個有經驗的。
見勢不妙，立即半扎馬步借力，死死地控制住手上韁繩，一手覆在馬兒脖頸之上，喉間發出低沉的安撫聲。
幾番拉扯，駿馬才漸漸地安靜。
紅衣女子立馬從馬背上跳下，她面色鐵青，目光落在一旁的雜役上。
那老伯顫顫巍巍跪在地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抽出腰間的長鞭。
長鞭是牛皮而制，鞭梢的邊緣還帶著細密的倒刺。
「啪」的一聲，長鞭揮落。
老伯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女子沒有停手，「啪啪啪」又是幾鞭。
每一鞭都抽在不同的地方，衣衫破裂，血痕交疊，露出那略顯佝僂的身子。
場中的人，皆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心思各異。
沈曼姝不自覺的眉頭蹙起，腳下意識往前，想要阻止，一旁的秦方瑾見狀，穩穩攥住她的手腕，表情嚴肅，輕輕搖了搖頭。
地上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另一名年輕的雜役，撲通一聲跪在紅衣女的身前：「求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紅衣女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就你，你敢攔本……我！」她頓了頓，「你可知我是誰？」
那名男子不敢回答，卻也不忍自己父親受此懲罰，若是再鞭笞下去，父親的身子定然是撐不住了。
他立馬鼓起勇氣，「適才家父分明已經提醒過貴人，此馬還未馴服，是您自己主動要騎。」
隨即他重重磕了一頭，「還請貴人看在我父親為您剛才控馬有功的份上，讓小的替父受罰。」
「就你？也敢阻我！」
女人張揚一笑，「行啊，既想替你父親受罰，那我就全了你的心思。」
「來人！」身旁護衛，隨即牽來馬匹，另一人習慣自家主子操作，拿來繩索，一圈一圈綁在男子的手上。
沈曼姝知道，能讓秦方瑾做出如此動作，想必那女子地位尊貴，已不是她能惹的。
她默默咽下唾沫，只希望這人能扛過去。
蘇清華看到沈曼姝眼中神色，側過身低聲道：
「那人便是瑞安公主楚念安，眼下她並未亮明身份，想來是瞞著聖上悄悄離宮私跑出來的。她素來行事乖張，眼下最好不要貿然上前，免得生出事端。」
名字入耳的一瞬，沈曼姝雙目倏地睜大，臉頰的血色飛快消散，一寸寸地從面龐褪下。
地上的老伯慌忙爬到那女子腳邊，顫聲哀求：「貴人！您若是要綁人，便綁小的一人便是，此事與我孩兒毫無干係啊！
「爹！」被綁男子趕緊出言聲勸。
」既如此，本小姐都成全你們便是。」
話音一落，侍衛快步上前，粗繩往老伯頸間一套，手腕猛地發力，繩索瞬間勒得老伯喘不過氣來。
沈曼姝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就連身子也止不住顫抖起來。
「你們……」男人看了一眼侍衛，心知自己無力阻止，轉頭止不住朝著楚念安磕頭，聲音哽咽，「求貴人開開恩，放了我爹，求求您放開我爹！」
楚念安下巴微抬，跨上馬背。
等等。」沈曼姝陡然開口，出聲將人攔下。
楚念安停下了揚鞭的動作，朝著發聲的地方望去。
秦方瑾上前半步，將說話的沈曼姝隱到身下，「公主，何必咄咄逼人。」
楚念安嗤笑一聲，目光淡淡掃過二人，語氣倨傲：「我道是誰，竟是鎮國公府的千金。」
秦方瑾不卑不亢，「公主這般行事，若是傳到聖上耳中，不知皇上會作何感想？」
楚念安臉上一沉，嘴角牽出一抹冷笑，對著身旁的侍衛道：「秦小姐既已開口，怎麼？還不將人放開。」
她眼神一撇，掃過地上的男子，「此人，本公主可沒為難他，是他自己願意替父受罰。」
地上男子連忙伏地叩首：「小的甘願，小的甘願替父受罰！」
她緩緩轉過目光看向秦方瑾，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笑意盈盈，「秦小姐，不會還有異議吧？」
秦方瑾唇瓣動了動，默然不再作聲。
楚念安從鼻息「哼」出一聲，鞭子重重一揚，馬兒吃痛仰著馬蹄飛速地奔跑起來。
猛地發力，身後的男子當即踉蹌著撲倒在地，飛速在地上滑行。
老伯也不知從哪生出一股氣力，踉踉蹌蹌追著馬，腳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看著地上的景象，楚念安心中的快意節節攀升，手腕一翻調轉馬頭，朝那身後老伯踩踏而去。
「爹！」
馬蹄狠狠踏在了老伯的脖頸上，瞬間沒了聲息。
楚念安嘴角閃過一絲笑意，調轉馬頭，提速奔跑起來，老伯身體癱軟，被身後繩子帶著圈了起來，急速拖拽，不斷剮蹭著地面。
眼見父親慘死，他瘋狂扭動身軀想要掙脫繩索，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絕望：「你怎可以這樣！你怎可以這樣！」
沈曼姝怔怔站在原地，她眸光渙散，眼底已然失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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