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姝想吃什麼？
楓樹旁，只有紅棗馬與黑馬依舊並列著，悠閒地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時不時又低下頭啃著地上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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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姝緩過勁來，原來他口中的禮物，是那日外邦使團入京時，承諾他的。
她面色通紅，不知是剛剛的場景被羞的，還是被眼前的男人給氣的。
「你。」她抬手一指，「回你的馬上去。」
一片紅葉落下，從的沈曼姝頭頂上方擦過，伴著清風，打著旋兒，穩穩地落在她的頭頂上。
陡然增長的氣勢，被眼前的場景，莫名添上了一絲滑稽。
謝知微嘴角噙著笑意，拿掉她頭上的紅葉。
「好。」
他身子輕輕一躍，自馬背上騰空而起，旋即穩穩落到了黑馬上。
謝知微心情極好，捏著紅葉的指尖輕輕一捻，赤紅的楓葉在他指尖上靈巧地翻轉起來。
他開口詢問：「阿姝，可是生氣了？」
沈曼姝也不理他，她也不知自己在生什麼氣，就這麼惡狠狠瞪著他。
遠處，一陣密集的馬蹄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二人向此處望去，只見人群遙遙馳來，為首兩道身影格外熟悉，正是秦方瑾與秦方珩。
瞧見沈曼姝和謝知微，二人勒馬靠邊，策馬緩緩靠近。
沈曼姝與謝知微心照不宣，跟著一起返回圍場。
圍場內，沈曼姝與秦方瑾踩著馬鞍下了馬。
秦方瑾低聲道：「阿姐，你唇瓣好似擦破了一點，可有礙事？」
沈曼姝面上一滯，低聲回道：「並無大礙，許是剛才在樹下，被蚊子咬了。」
這深秋哪有什麼蚊子，秦方瑾不解。
一旁的秦方珩從馬背上拿出一把弓，拋給謝知微，興致高昂：「知微，走，狩獵去。」
「好。」
謝知微接過弓，聽到沈曼姝話，唇角揚起一抹淺笑，隨即轉頭看向沈曼姝，溫聲開口：「阿姝可有什麼想吃的？」
須臾，秦方瑾這才回過味來，逗樂道：「阿姐，你與姐夫二人，當真情深意篤。」
呵呵……沈曼姝看著那張清雋絕塵的臉，想來他早已料定，她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拂了他的臉面。
她強壓心頭不快，咬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兔子。」
男人卻任由著她鬧著脾氣，輕聲回道：「好。」
圍場中的公子哥們紛紛活動開了筋骨，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范麒麟立於白馬之上，他眼光往不著痕跡掃過謝知微，整個人風光恣意，「今日的彩頭是什麼？」
郭啟振在一旁接話，「那要看國公府拿出的什麼寶貝嘍。」
此番圍場騎射，諸位皇子無一到場。場上地位最尊的，便是國公府秦方珩。
依往年舊例，騎射比試拔得頭籌者，彩物歸自己所有。
各家的女眷亦會在此捐上一些財物，多是珠釵首飾、雅致珍玩。
待騎射比賽結束，便將所有物件盡數折現，籌得的銀錢一併送往徐州，賑濟當地飽受水患的百姓，也算世家一場自發募捐的善舉。
因著都是些小輩間的玩樂比試，所以沒那麼多規矩，大多都隨性了些。
秦方珩朝著周圍拱手道：「今日比試，獵得最豐者，得南海硨磲一顆！」
南海硨磲，俗稱鮫人淚，隨便一顆都價值萬金。
場中眾人紛紛傳來叫「好」聲。
其中一位年輕的男子，理了理袖口道：「幾年都這麼玩，也沒什麼意思。那今日就由我來填個彩，到不讓諸位白忙一陣，第二名者，可獲一柄鯊魚皮鞘鎏金腰刀！」
「鄭公子這般慷慨，令人敬佩！」范麒麟接話道：
「聽說你那寶刀，可是用上等寒鐵千錘百鍊，歷經三月方才鍛成。刀鞘取深海鯊魚皮，防水耐蝕，鞘身的紋飾更是請了都城頂尖的匠人鏨刻，便是王侯子弟也未必能得此等寶物。」
郭啟振也跟著搭腔道：「這般千金難覓的重寶，鄭公子隨手便拿來作射戲彩頭。倘若對待賑災一事，也有這般手筆，那真是百姓之福了。」
明眼人一聽便知，這話看似誇讚，實則暗含譏諷。
秦方瑾看沈曼姝臉露疑惑，自發介紹道：「剛說話的那位工部尚書府的嫡子，名為鄭誠毅，此人素來驕奢放縱，極愛虛浮顏面，只是他的錢財，只會花在能為二皇子籠絡人心之處。」
沈曼姝點了點頭，心中一瞬通透。
此次騎射募捐乃是鎮國公府主事，功勞聲望終究歸屬於大皇子一脈。
被稱作鄭公子臉色驟然一沉，立馬便有人開口解圍，「頭籌我便不爭了，可鄭兄這柄寶刀，我倒是定要奮力搏上一搏。」
敲定彩頭的事宜，秦方珩便一馬當先，領著一眾人馬策馬，朝著南邊的密林疾馳而去。
沈曼姝正與秦方瑾同席而坐，不多時，便見一名女子緩步朝她們這邊走來。沈曼姝認得此人，正是當日在街道旁與秦方瑾一同的綠衣女子。
秦方瑾起身，臉上掠過一抹驚喜，「清華，你怎麼過來了？」
「家中有事耽擱了，」蘇清華俏皮地眨了眨眼，「怎麼，如今有了新姐妹相伴，便不願我再來尋你了？」
「清華哪裡的話。」說著，秦方瑾上前牽過蘇清華的手，把她引到沈曼姝面前。
沈曼姝笑著起身，行了一禮。
「阿姐，這位是蘇清華，禮部尚書家的千金。清華，這是我阿姐沈曼姝，那次在街角你便見過一次。」
女子一雙明媚杏眼倏然睜大，忘了行禮：「竟這般有緣。」
沈曼姝含笑起身，先行斂衽一禮。
蘇清華這才回過神，姍姍屈膝，還了一禮，輕聲打趣：「真是世事難料啊，美人沒能做成嫂嫂，反倒成了姐姐。」
沈曼姝知道她們是在說當日的事，也跟著抿嘴輕笑。
須臾，便見兩名主事捧著登記募捐的彩箋，邁步上前。
秦方瑾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長幼有序，阿姐你先來。」
沈曼姝也並不推辭。她提筆想了片刻，此番賑濟災民，無論釵環首飾，終究要折換成銀錢，倒不如直接捐銀省事。
她隨即提筆，書下三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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