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鬧
沈曼姝見他盯著自己嘴唇，以為有何不妥，旋即又注意到自己還趴在他身上。
她立馬翻身，揉了揉自己嘴唇，笑嘻嘻道：「對不起，耽誤你溫書了，我今晚便叫小憐再多加一個枕頭，不不，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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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知微眼中戲謔之意已去，他起身背對著她，「娘子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去鎮國公府給義父義母敬茶。」
沈曼姝恍然，也跟著起身穿戴衣裙。
丫鬟在外間聽到動靜，進門伺候沈曼姝洗漱梳妝。
謝知微坐在一旁靜靜等候，直至小憐為沈曼姝挽好了髮髻，簪上幾樣簡約飾物，正要再取髮簪加以點綴時。
他將一個木盒推到沈曼姝面前，看著她道：「戴這隻。」
沈曼姝看著他推過來的木盒，她將木盒扣打開，盒中靜臥著一支鏤空流銀蝴蝶步搖，銀蝶雙翅舒展。
隨著沈曼姝拿起，蝶翅在盒中微顫，似要振翅翩飛。
那蝶軀的正中，嵌著一顆粉色寶石，色澤瑩潤，映得她指尖都染上了幾分柔光。
這是他送她的禮物？沈曼姝心頭微動。
小憐看著盒子裡蝴蝶步搖，忍不住開口贊道：「姑爺眼光真好，這隻蝴蝶簪子與小姐今日的裝束正好相配。」
沈曼姝垂眸，拿起簪子，「那戴上吧。」
「我來。」
謝知微起身，從她手中接過步搖。
小憐自覺地退至一旁站好。
沈曼姝臉頰染上一抹薄紅，冰涼的簪身輕輕擦過頭皮，那隻引蝶步搖，穩穩地固定在她的髮髻之間。
謝知微抬手，指尖觸過那蝶羽的正中，蝶羽展翅翻飛，就連蝶尾下幾縷細碎的流蘇，也跟著輕輕搖曳起來。
「好看。」
沈曼姝心猛地跳了一下，眼下這般光景，二人倒好似真夫妻般。
可她明明早已做好和離的打算，卻不知為何，她就是下意識地不肯拒絕，也不想去拒絕他。
沈曼姝腦子有一瞬的混亂，她覺得她不該這樣，不該再去接受他的好。
她微微側過臉，「走吧，再不走該遲了。」
馬車的車轅緩緩移動，沈曼姝一路無話。
謝知微敏銳地感受到她與剛剛的不同，也靜靜地坐在她身旁，沒有說話。
明明上一刻她還是紅著臉龐接受著他的禮物，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她的欣喜。
可轉瞬之間，她便沉寂下來，寡言少語。
恰似昨夜橫亘在二人之間的那方引枕，一道無形的隔閡，硌得他心口發悶。
她想疏遠他。
這種認知沖入腦海，謝知微指節動了動，他沉下眸子，漸漸地看著馬車外景致出神。
馬車上一路駛到鎮國公府。
秦方瑾早早地便在府門外等候，一見到沈曼姝，便想要飛奔過來，目光掃到她身側的謝知微，腳步倏然一頓。
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只不過，她素來性子跳脫，開口也已經改了稱呼：「姐夫。」
謝知微也跟著從容回禮，「方瑾妹妹。」
短暫的規矩後，秦方瑾親昵地上前挽住沈曼姝的手臂，迎著她入府。
「姝姐姐，你可算來了！我都在府門口等你好一陣子啦。」
沈曼姝笑著，「讓瑾妹妹等了這麼久，是姐姐失禮。改日姐姐帶你去吃頓好的，權當給你賠罪。」
「那可說話，我要吃上次咱們說的那家松鼠魚。」
沈曼姝俏皮的抬手，點在了她的額頭上，「好，都依你，小皮猴子。」
「好啊，姝姐姐，你居然學著祖母說我。」
沈曼姝瞧出氣氛微妙，她連忙鬆開秦方瑾的手腕，腳步一轉，繞著身側的謝知微兜起圈子。
秦方瑾見狀，當即邁開步子，嬉笑著伸手朝她撓去。
謝知微看著身旁女子明媚的笑顏，眸中划過一絲寵溺，轉瞬似又想到她之前的疏離，目光又是一沉。
二人嬉笑打鬧一陣，秦方瑾眼眸一亮，「姝姐姐，你鬢邊這隻蝴蝶當真是好看。」
沈曼姝下意識便要抬手拔下頭上的簪子，贈予秦方瑾。
就在這時，一道暗沉的視線落在自己頭頂，她動作一頓，只得訕訕收回手，轉口笑道：
「是嗎？我倒覺著你鬢邊這支海棠簪，亦是不俗。」
她往日便瞧見她身邊多是海棠紋樣的物件，便特意在昨日置辦禮物時，也為秦方瑾備了一支海棠簪。
她接著道：「知你素來喜愛海棠，所以姐姐我選禮的時候，特意為你備了一支的紅珊瑚雕秋棠簪。」
「真的嗎？姝姐姐你也太好了。」
此話落下，沈曼姝才察覺，那道落在她頭頂的視線已然消失。
認親的儀式算不上冗長，謝知微與沈曼姝一同恭恭敬敬奉了茶水，禮數周全後，她便正式成了鎮國公府的義女，在府中也算過了明路。
二人本就雙親早逝，老太君與王慈舟慈和相待。
秦梟遠也徐徐地與謝知微說著話，還不時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這一份長輩疼愛，沈曼姝微笑著看著眼前光景，眼眶泛起一道薄薄的水霧，又在悄然間隱壓下去。
臨別時，秦方瑾拉著她，依依不捨。
「姝姐姐，過幾日便是秋日騎射，姐姐和姐夫可要一同過來？」
沈曼姝本想婉拒，對上她期待的目光，終究不忍開口。
她轉頭看向謝知微，又生怕此行會誤了他學業。
不料，謝知微卻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方瑾這才滿意地送沈曼姝離去。
——
秋高氣爽，長空澄澈，溯風卷著的淡淡的桂花香氣。
沈曼姝特地起了一個大早，早早收拾妥當，在馬車上等著謝知微。
謝知微從門內而出，他卻未上門口的馬，而是移步上了馬車。
他今日著一身水墨箭袖勁裝，頭戴鍛銀鏤空菱紋冠，鳳眼斜飛，一雙寒眸清冷且疏離，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勾勒出完美弧度。
最惹眼的便是腰身一處，收得窄而緊實。
沈曼姝有一瞬愣神，她從未見過謝知微這副打扮。
這幾日她處處有意避著謝知微，就連夜裡就寢，為防自己睡熟之後，又稀里糊塗地往他身側靠去，她索性在床榻中間，一連擺下了三個枕頭。
就連他送予的那隻步搖，她也只帶了那一次，便放在了妝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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