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看到了
沈曼姝瞬間臉色煞白，她喉頭一緊，想要開口，心口卻堵得說不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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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眼神，與他當年合離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沈曼姝捏著窗沿的手，已經泛白。
兩艘畫舫已然錯開，船隻距離越拉越遠。
她的心緒節節紛亂，心底一陣陣發慌，方才從容的心境全然散了。
他看到了，他剛都看到了。
半晌，沈曼姝才慢慢地咽了一口唾沫。
顧明澤這才回過神來的注意到沈曼姝臉色，「曼娘，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沈曼姝用力按了按手指，擠出一個微笑來：
「沒，沒事，許是剛才吹了些風，覺著有些頭疼。」
顧明澤眼中帶著一瞬緊張，「可要喚醫者前來看看。」
「不必……」
忽地，船身猛地一晃，沈曼姝連忙用手扶住窗沿，才堪堪穩住身形。
顧明澤則一手扶著桌子，差點沒摔個趔趄，只見他眼神染了幾分怒意。
「誰？敢撞本侯的船！」
隨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隔著船艙，清晰傳來：「顧侯爺，別來無恙。」
沈曼姝心猛的一跳，這聲音是……謝知微。
顧明澤起身走了出去，他眼底划過一抹輕蔑，明知故問道：
「你來幹什麼？」
「謝某，自然是來接自家夫人回家的！」
顧明澤站在船頭，語氣也不遑多讓，「可笑，我與周小姐在此相聚，怎會有你家夫人？」
謝知微整個人鋒芒凜凜，身邊做小廝裝扮的暗衛們，也個個在甲板上站定。
「有沒有一看便知。」
「謝知微，你竟如此不知道好歹！」
二人目光對視，眼看就要劍拔弩張。
沈曼姝急忙從船艙里走出，「等等……」
周知睿也跟著趕緊從船艙里方向奔出，「侯爺，誤會，我好友沈姑娘，便是這謝郎君的夫人。」
突如其來的周知睿，著實把沈曼姝嚇了一跳。
她也在船上，那之前她與小憐之間互動，有無被她看去。
沈曼姝心底更慌了，眉眼間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聽到此話的顧明澤，神色一轉，笑道：「原來是誤會。」
謝知微卻看也不看顧明澤，眼神冷得可怕，「還不過來？」
沈曼姝轉過身緩緩向顧明澤行一個禮，「顧侯爺，如今夫君來尋，在下就不便叨擾了。」
方才還眼鋒凜冽懾人的謝知微，聽見這聲夫君，眸底的冷意才稍消半分。
沈曼姝抬手提起裙擺，想要跨步去往對面畫舫。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遞了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沈曼姝將手搭了上去，她微微借力，跨步邁過船沿。
腳下船板隨水波輕晃，謝知微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及時幫她扶穩身形。
他的手冰涼的可怕，沈曼姝忍不住瑟縮一下，剛想要抽回，反被謝知微握得更緊了。
他一手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順勢摟住她的腰道：「勞煩侯爺，照顧內子了。」
謝知微扶著沈曼姝往回走，身後又傳出顧明澤聲音：
「謝郎君，沈娘子方才在畫舫受了湖風，怕回去身子不爽利，恐著涼染風寒，還請你一路好生照料。」
沈曼姝氣得當場想把這顧明澤的嘴給縫起來，說什麼不好，之前在船上被謝知微看到的，她就已經夠說不通了，想著周知睿的出現，如今還能找個藉口，他這話一說出來，她更是什麼都說不清了。
謝知微腳步微頓，語氣更加冷然：「我的夫人，謝某自會照料，不必勞煩侯爺掛念。」
小憐見狀，自家娘子和姑爺走了，拿著東西趕緊跟上船。
顧明澤看著謝知微的背影，眸色陰沉，什麼時候，他一個侯爺，竟要看一個舉子的臉色了。
不過，他今晚想要效果，已經達到了。
吳德全從身後走出，躬身道：「倒不想，侯爺竟想的如此周全。」
周知睿見狀，連忙匆匆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顧明澤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笑意：「出門閒遊，萬事必要籌劃周全。如今聖上督查嚴苛，朝野上下皆在糾察百官過失，本侯自然是要謹慎些。」
吳德全摸了摸他花白的鬍子，」這招既保全了她名節，又讓她知曉侯爺為她思慮至此，她一介女流，回去不得感動得落淚，最後再因此，夫妻二人離心，妙啊！妙！」
看著遠去的船影，顧明澤眼神陰冷：「去，找人查一下這謝知微，他船上剛那些人，看著可不像尋常小廝。」
……
船隻駛離畫舫，謝知微便鬆開沈曼姝的手，幾步邁入船艙之內。
沈曼姝卻佇立在甲板上遲遲未動，剛才謝知微冷若寒冰的模樣仍在眼前，她心底發怯，腳步像墜了重物，幾番抬起，終究沒有勇氣走入船艙。
她裙邊被湖風吹得輕輕掀起，額前的碎發也被吹得鬆散，有些迷眼。
她抬手將髮絲撩到耳後，不知是進還是不進。
進去，她要如何開口？
況且他又不是那三歲孩童，豈是她三言兩語，隨便說點什麼就信的。
那番局面，任誰瞧見，也知事情不同尋常。
可不進去，終是也要面對，手中的繡帕都快被她攪碎了。
直到，一個不認識的小廝出來，對她躬身行禮：
「謝公子說，夫人若執意留在外頭吹風，回頭染了風寒臥病榻上，那便只管在外多待片刻。」
沈曼姝這才注意到，周圍站的每一個人，全是陌生面孔。
她咬咬牙，才抬起腳慢悠悠地往船艙內走去。
船艙里明明暖意融融，沈曼姝卻覺得四肢發涼。
謝知微坐在椅子上，他面上不見半分怒意，可這份平靜遠比怒意更懾人，仿佛看人一眼，便會讓人覺得冷意從胸口漫到四肢百骸。
她摩挲著裙擺，心虛地不敢與謝知微對視，此刻她有一種，她應該在船底，不應該在船里的感覺。
謝知微見女人侷促的神情，他審視著女人今晚裝素，上至衣裳，下到珠釵首飾，無一不透露著精心打扮過痕跡。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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