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拳鎮山河,武煉成神> 第160章 名單上的北十三

第160章 名單上的北十三

  走出巷口的時候,遠處傳來更梆聲。

  子時三刻。

  他得趕在天亮前做兩件事。

  第一,把搜出來的東西送到回春堂孟掌柜手上,讓他連夜轉交給都察院在青州的聯絡人。

  第二,找到聞九章。

  莊七跑了,但聞九章不一定跑得了。

  莊七是腦子,聞九章是腿。

  腦子可以先放一放,腿得先斷了。

  陸長青加快了腳步。

  走到舊河道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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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九章舉著燈站在舊河道對面,缺了兩指的左手垂在身側,腰間別著一把窄刀。

  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拖過乾涸的河床,一直拖到陸長青腳下。

  兩人隔著一條河溝對視。

  「陸長青。」聞九章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像嗓子被人掐過。

  「我不是來打架的。」

  陸長青沒說話,手裡的刀也沒放。

  聞九章把燈往前遞了遞,照亮自己全身。

  腰間的窄刀插在鞘里,沒有拔出來的意思。左手空著,右手只提著燈。

  肩上背了一隻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

  「莊七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有話可以自己來說。」

  「他不敢。」聞九章乾巴巴地回了一句,「他說你把藥毀了,這事兒已經沒法收場。他要走。」

  「走?往哪走?」

  「直沽。京城。都行。反正不留在青州了。」

  陸長青往前走了兩步,河溝的斜坡上碎石鬆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走他的。你呢?」

  聞九章的燈晃了一下。

  「我也走。但走之前,有樣東西得交給你。」

  他把肩上的布包解下來,彎腰放在河溝邊上的石頭上。

  「莊七讓我帶走的。我沒帶走。」

  陸長青看著那隻布包,沒動。

  「你在海州大牢里假死的時候,吳副捕頭替你換了屍體。你後來去了天津衛,又跟著沈致遠到了京城,最後跑來青州給莊七當腿。」

  他一條一條說出來。

  「你要是真想走,早該走了。你不走,是因為你走不掉。」


  聞九章沉默了好一陣子。

  燈火在他手裡抖。

  「……我妹妹還在京城。」

  這話說出來,聲音突然就小了。

  陸長青眯起眼。

  「你妹妹?」

  「莊七手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家裡人都被扣著。我妹妹在邵家一個別院裡當差,其實就是人質。」

  他咽了口唾沫。

  「莊七說,我要是把藥和東西都帶到直沽,他就放人。可是你把藥毀了。」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

  「我找你沒別的意思。布包里的東西是莊七今晚從爐子旁邊帶走的,他走得急,只來得及拿這些。剩下的都留在屋裡,你應該搜到了。」

  陸長青沒接話,走下河溝的斜坡,踩著乾裂的河床走到對面。

  聞九章往後退了一步。

  陸長青蹲下來,拎起布包,單手解開繫繩。

  包里有三樣東西。

  一隻銅管,密封的,兩頭用蠟堵著。

  一本薄冊子,封皮上沒字。

  一枚小銅印,印面朝下扣在布上。

  陸長青先翻開冊子。

  燈光不夠亮,他湊近了看。

  冊子裡是一份記錄,寫得密密麻麻。

  每一頁分三欄:日期、編號、血量。

  編號都是「北」字頭。北一,北二,北三……一直排到北十二。

  每個編號後面標註了取血次數和總量。

  陸長青翻到最後幾頁。

  「北七」的那一欄,取血次數寫著「預備」,血量一欄是空的,但旁邊用硃筆批了四個字——

  「候爐待取。」

  再往後翻。

  倒數第二頁,單獨列了一行:

  「北十三·陸長青·鎮邪血煞·活取·不限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已確認體質,可持續供給。轉京處置。」

  陸長青把冊子合上,收進懷裡。

  他拿起那枚銅印,翻過來看印面。

  借著燈光,印面上刻的字看得分明。

  「御藥坊調撥專用。」

  這是太醫院的內部印章。


  莊七有這東西,說明他不是單純的藥童,至少在御藥坊有正式調撥權限。

  最後是那隻銅管。

  陸長青用刀尖挑開一頭的蠟封。

  管里卷著一張薄紙。

  紙上的字很小,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在顛簸中寫的。

  「莊七親啟:洗髓引已入最後一程。三月初九前務必送達。若誤,則前功盡棄,上頭追責,你我皆難活。藥成後先送聽風閣驗收,驗收通過方可入池。池中之人等不得了。」

  沒有落款。

  但最後蓋了一個章。

  章是方形的,比御藥坊那枚大一圈,印色是暗紅的。

  陸長青看了兩遍那個章。

  不認識。

  他把紙條卷回銅管里,連同銅印一起裝進布包。

  「你妹妹叫什麼。」

  聞九章愣了一下。

  「……聞小魚。」

  「多大?」

  「十四。」

  陸長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邵承安已經進了都察院的大牢。他手下的人正在被一個一個拔出來。你妹妹在邵家別院,這條線遲早會被查到。」

  聞九章的呼吸急促起來。

  「可是——」

  「你跟我走。」

  聞九章張了張嘴。

  「去哪?」

  「回春堂。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我讓人記下來,送到都察院。你妹妹的事,盧懷安會處理。」

  「你憑什麼——」

  「我憑什麼?」陸長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們費了這麼大勁要我的血,連棺材都給我預備好了。現在我告訴你,你把該交的東西交了,該說的話說了,你妹妹的命我擔。」

  聞九章盯著他看了很久。

  燈火映著他的臉,瘦削,蒼白,兩隻眼睛布滿血絲。

  「……你要是騙我呢?」

  陸長青把刀插回腰後。

  「你在海州放過火,在牢里假過死,在天津衛給莊七跑過腿。你欠的帳夠砍三回頭。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

  他背過身,扛起布包。

  「走不走,你自己定。」

  聞九章站在原地,燈火把他的手指照得慘白。


  幾息之後,他把燈吹了。

  黑暗裡響起腳步聲。

  跟上來了。

  兩人沿著舊河道走回廢磨坊。

  經過染坊巷口的時候,陸長青停下來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院門還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莊七沒回來。

  也不會這麼快回來。

  走到回春堂後巷的時候,陸長青敲了三下排水門。

  門開了一條縫,孟掌柜的臉探出來。

  「陸老闆?」看到聞九章的時候,孟掌柜的臉色變了,「這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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