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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赴宴,放血

  陸長青轉頭看秦疏影。

  「你知道帖子的事?」

  本章節來源於

  「阿山跟我說過。但當時我以為只是普通的追慕者,沒往深了查。」

  「帖子燒了,阿山記不記得上面寫了什麼?」

  秦疏影皺眉回憶了一下。

  「阿山說,帖子上沒有正文,只蓋了一方印。」

  「什麼印?」

  「他說是一隻葫蘆。」

  院子裡一陣風過來,吹得曲譜翻了兩頁。

  陸長青盯著那隻竹編食盒,右手攥得指節發白。

  葫蘆。

  太醫院藥正的標識。

  沈致遠是禮部主事,但他送的食盒、留的帖子上,蓋的是太醫院的印。

  「這人不是禮部的。」

  秦疏影的聲音壓得很低。

  「或者說,他掛著禮部的牌子,辦的是太醫院的事。」

  「三月初九,他要把聽雪送進西苑。同一天,有人要把我送進西苑。」

  陸長青把食盒的蓋子全部掀開,從上到下一層層檢查。

  桂花酥。棗泥糕。刻字的空層。

  第四層——

  他把第四層的竹篾底板摳起來。

  底板下面,貼著一張折了四折的薄紙。

  展開。

  紙上畫著一幅簡圖。

  幾道圍牆,一個院落,標註著「太液池西岸·聽風閣」。

  聽風閣的位置旁邊,用蠅頭小楷寫了一行字。

  「初九酉時,聽雪姑娘在此候場。隔壁即藥房。」

  陸長青把那張圖紙捏在指尖。

  秦疏影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

  「聽風閣隔壁是藥房。」

  「他安排聽雪去唱曲,我去『供血』。兩個人同一天被送進同一個地方。」

  沈聽雪的手捏緊了膝蓋上的曲譜。

  「他想讓我當誘餌?」

  「不一定是誘餌。」陸長青把圖紙折好收起來。「他可能覺得有你在場,我會更配合。」

  院門口響了兩聲敲擊。

  門房老頭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陸公子,門口有人送了封信就走了。」


  陸長青接過信。

  沒有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片。

  紙片上的字,還是那種查不出個人風格的館閣體。

  「陸公子親啟:西苑賞花宴的帖子已備好。若肯赴宴,姜大夫在京城的一切麻煩,當日即可了結。若不肯——太醫院手裡還有十二隻空血囊。不夠的話,可以再加。」

  紙片背面,畫了一隻葫蘆。

  陸長青把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折好塞進懷裡。

  懷裡已經快塞不下了。

  沈聽雪站起來,伸手要看那張紙。

  「給我看——」

  「沒什麼好看的。」

  陸長青把食盒的蓋子一層層扣回去。

  「師姐,我有幾件事要辦。」

  秦疏影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什麼,沒有追問紙條內容。

  「你說。」

  「第一,這隻食盒連同裡面的圖紙,送到都察院交給盧通判。讓他比對一下圖紙上的筆跡和之前那張『送至西苑』的字條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第二,沈致遠今天能在六魁翁門口出現,說明有人把聽雪轉移到這裡的消息透給了他。查一查這幾天六魁翁宅子附近有沒有生面孔出沒。」

  「第三——」

  他看了一眼沈聽雪。

  「你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沈聽雪抱著胳膊,面色不好看。

  「你要把我轉移到哪兒去?」

  「都察院。盧通判那邊有官差看守,比這裡安全。」

  「我在這裡有師傅的人——」

  「師傅的人擋不住朝廷的帖子。」

  沈聽雪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秦疏影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聽他的。都察院裡我安排人守著,不會委屈你。」

  沈聽雪沒再反對,轉身回屋收東西。

  陸長青等她進了門,才壓低聲音跟秦疏影講。

  「紙條上說,我要是赴了三月初九的宴,姜知微在京城的麻煩可以了結。不赴——」

  「不赴怎樣?」

  「太醫院還有十二隻空血囊等著我。」

  秦疏影沉默了三四息。

  「你怎麼想的?」

  「三月初九,還有十天。十天夠我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把沈致遠的底查乾淨。比如把方掌簿的去向搞清楚。比如——」

  他把懷裡的白瓷壺摸了摸。

  「比如在藥效沒過期之前,搞明白這壺洗髓引到底要送給誰喝。」

  「你還是要查西苑裡那個人。」

  「周藥正不說,嚴院判不說,沈致遠不說。所有人都繞著那個人走。我不查清楚,這個局永遠破不了。」

  秦疏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查那個人,跟查別的不一樣。你可能查出來一些你扛不住的東西。」

  「扛不住的東西多了。從黃皮子到邵承安,哪個不是扛不住?」

  「那些是江湖的事。這個——」

  秦疏影的聲音壓到了極低。

  「這個是廟堂的事。你一旦碰了,海州的一切都可能保不住。曲藝樓、幫派里的位置、你身邊的人。」

  陸長青把手從腰帶里抽出來。

  「師姐,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那張血囊銅牌上刻著你的名字——秦·寒脈·一合。你怕不怕?」

  「我昨晚答過你了。」

  「對。你說怕有什麼用。」

  陸長青往院門口走了兩步。

  「我的血他們想抽就抽,我身邊的人他們想動就動。今天是食盒和帖子,明天就可能是刀和弩。」

  「我要是縮了,他們只會覺得我好拿捏,變本加厲。」

  「所以你要硬頂?」

  「不是硬頂。」

  陸長青轉過身來。

  「我要讓他們知道,想拿我的東西,得付得起價。」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沈聽雪提著一隻小包袱走出來。

  她換了身素色衣裳,頭髮簡單挽了個髻,看起來不像名滿京城的花魁,倒像個趕路的普通女子。

  走到陸長青面前,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別以為把我塞進都察院就萬事大吉了。你要是敢一個人去赴什麼賞花宴——」

  「不會。」

  「你最好不會。」

  三人從六魁翁後院出來,門房老頭在前面引路。

  走到前院,陸長青忽然停住腳。

  前院的石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壺茶和一隻杯子。


  杯子是熱的,茶剛沏上。

  門房老頭回頭笑了笑。

  「六爺吩咐過,陸公子來了不用通報,自己進。但走之前,喝杯茶。」

  陸長青端起杯子。

  茶是好茶,但泡得很淡。

  杯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六魁翁的字。

  「三月初九,師傅陪你走一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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