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官兵破門,府衛爭鋒
門外的喊聲落下,樓里沒人應答。
鐵橫守著前門,秦疏影站在陸長青身側,手已經搭上劍柄。
「半柱香。」她看了眼門閂,「他們在等我們先開門。」
「等我們開門,他們就有由頭進來搜人。」李棠捂著傷臂,「要是不開,他們也能說我們抗命。」
「那就讓他們把話說全。」陸長青朝門外揚聲,「來的是哪位指揮使?請報官職、姓名,再把總兵令拿到門前驗看。」
外頭靜了片刻。
很快有人答話:「海州衛指揮僉事方承禮,奉裴總兵命搜查曲藝樓,緝拿窩藏朝廷要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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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影眉頭微皺。
「方承禮是海州衛的人?」
「我沒聽過。」李棠低聲回道,「海州衛指揮使姓周,僉事裡倒有個方姓的。平日不管城裡這攤事。」
「他帶兵來搜曲藝樓,倒是管得挺寬。」
陸長青隔門喊道:「方僉事,既是奉總兵令,可有總兵手令?」
「自然有。」
「請遞進來驗看。」
「開門。」
「門開了,三十個兵一起進來,我找誰驗?」
外頭傳來一陣甲葉碰撞聲。
「陸長青,你少在這裡拖延。三司公文在此,邵承禮是朝廷欽犯。海州府衙無權庇護。」
陸長青看了姜知微一眼。
姜知微正拿著那張新告示,細看上頭的落款與印記。
「告示是真的。」她把紙放在櫃檯上,「但是告示說由府衙拘拿,沒有寫海州衛奉命圍樓。」
「他們也許另有手令。」
「也許。」姜知微應了一聲,「所以得驗。」
外頭的人顯然不想再等。
方承禮喝道:「點香!」
有人在門外點起香燭。
鐵橫握緊刀柄:「我去把那香掐了。」
「別動。」陸長青道,「讓他點。香燒完之前,正好等李捕頭的人。」
李棠搖頭:「我今早遇襲,府衙那邊又出了牢房火災,派人來得不會快。」
「你先坐著。傷口再裂開,姜大夫得拿針把你釘椅子上。」
李棠看了姜知微一眼,老實坐回去。
姜知微打開藥箱:「我釘不住椅子,釘住你還是可以的。」
「我不動了。」
陸長青讓林玉娘把邵承禮從後院帶出來。
邵承禮走到大堂時,外頭的香剛燃了一截。
「外面來了軍兵?」他問。
「嗯。」
「沖我來的?」
「也沖姜大夫來的。」
邵承禮朝姜知微看去,停了一下:「我連累了你。」
「你能把話說清楚,就不算連累。」
「我弟弟的人會拿我說過的話做文章。他會說我被脅迫,會說我神志不清。」
「所以你把每件事都講明白。」陸長青道,「何時被囚,何時見過什麼人,親筆供詞寫幾份,按手印時讓人當面看清。你說得越細,他們越難替你編。」
邵承禮坐到桌前,接過文知遠遞來的紙筆。
「我從地窖里出來後,已經把那些事情寫過一遍。」
「再寫一遍。」
邵承禮抬頭:「你不信我?」
「我信。可一份供詞容易被說成有人代筆。再寫一份,內容對得上,才有用。」
邵承禮沉默了一會兒,重新蘸墨。
門外的香燒到一半,方承禮又喊了一次。
「陸長青!半柱香已過,開門受檢!」
陸長青應聲:「你手裡的總兵令還沒遞進來。」
方承禮冷笑:「抗命拒查,按軍法處置!」
「軍法處置百姓,海州衛有這條軍令?」
回應他的是一聲巨響。
門板猛地震了一下。
鐵橫橫刀擋在門後,腳下退了半步。
「他們開始撞門了。」
陸長青轉身看向秦疏影:「你帶姜知微守後堂,別讓人碰到證物。」
「你一個人守前面?」
「鐵橫在這兒。」
「我不走。」姜知微把藥箱扣上,「要是真有人受傷,你們沒人會處理。」
「那就站櫃檯後面。誰衝過來,你先扎誰,扎錯了算我的。」
姜知微沒應這句,只把銀針囊擺到手邊。
門外第二次撞擊落下。
門閂發出一聲脆響。
陸長青上前一步,按住門板。
「方僉事,最後問一次。你有總兵手令嗎?」
「拿下!」
門閂斷裂,門板向里倒下。
三名甲兵衝進門口,長槍齊齊往前探。
鐵橫一刀斬在最前頭那桿槍上,硬把槍頭劈偏。後兩桿槍從兩側刺來,陸長青側身貼近,雙手扣住槍桿往下一壓。
槍勢被他壓在門檻上,後頭兩個兵收不住力,險些撞到一起。
陸長青抬腳踹翻左邊一人,順手將槍桿奪下,往地上一橫。
「停手!」
沒人聽。
又有四名甲兵踏過門檻,刀盾跟著進來。
陸長青沒出殺招,槍桿敲腕、擊膝,將沖在前頭的兩人打得跪倒。鐵橫趁機奪下一面盾,推著盾牌把門口堵住。
「外面還有多少?」鐵橫喊。
「不清楚。」陸長青回了一句。
門外方承禮厲聲催促:「把人拿下!出了事我擔著!」
陸長青聽見這句,手裡的槍桿停了停。
他說得倒輕鬆。
甲兵一擁而上,陸長青腳下沉穩,肩頭挨了一記盾擊,連退都沒退。他手掌貼住盾面,猛地一推,三面盾牌撞成一團。
秦疏影從側邊出劍,劍鞘擊在兩名兵士的膝彎處。
「別傷人。」
「我已經很客氣了。」她回道。
一個兵士倒地後伸手去摸腰間短弩。
陸長青跨過桌子,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拿弩對著誰?」
那兵士咬牙不答。
陸長青俯身,把短弩抽走,轉手扔到櫃檯底下。
門外忽然有人高喊:「後院已進人,找到邵承禮了!」
林玉娘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你們再往裡走一步,我就把這本帳扔進火盆!」
陸長青回頭一看,林玉娘站在後堂門口,手上拿著帳冊,另一隻手捏著點燃的火摺子。
「帳冊里記著這幾年海州衛的軍糧採買。」她朝門外喊,「哪一筆是裴總兵的,哪一筆是方僉事的,我都記得清楚。」
外頭的腳步聲頓住。
方承禮怒道:「抓住她!」
沒人動。
陸長青看向倒在地上的兵士:「看來你們並不清楚自己的上官都做過什麼。」
門外傳來馬蹄聲。
「住手!海州府捕頭李棠在此!」
李棠左臂纏著繃帶,另一隻手舉起捕頭腰牌。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捕快,隊伍里還有兩名書吏,抬著一張木案。
「方承禮,先把你的人撤出曲藝樓!」
「李棠,你不是告病了嗎?」
「我告病,你就帶兵進城搜查?海州衛什麼時候接管了府衙的差事?」
方承禮從街對面走出來,身上穿著甲冑,腰間掛著刀。
「我奉總兵令搜查朝廷欽犯。李捕頭若要阻攔,最好想清楚後果。」
「總兵令拿來。」
「你不夠資格看。」
李棠把腰牌舉高了些:「我奉知府命查驗邵承禮一案,手裡有正式文書。你不給總兵令,我只能按無令調兵、擅闖民宅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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