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牢火圍樓

  那人悶哼一聲，從袖裡彈出一枚暗器。

  陸長青偏頭避過，反手扣住他的後頸，往地上一按。

  牆頭上的第二個人見勢不妙，翻身就往回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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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蠻抄起地上的短刀，嗖地擲出去，刀柄砸在那人後背上，沒傷著，但把人嚇得趴在了牆外。

  「追不追？」

  「不追。守住後門就行。」

  陸長青把地上的人翻過來，扯掉臉上的黑巾。

  二十出頭的年輕面孔，嘴唇發青，像是長期服藥的模樣。

  「誰派你來的？」

  年輕人咬著牙不吭聲。

  陸長青捏了一下他斷掉的手腕。

  年輕人慘叫一聲，身子弓成了蝦。

  「再問一遍。」

  「洪……洪爺。」

  「洪執事讓你翻牆進來幹什麼？」

  「抓人。」

  「抓誰？」

  「姓邵的。」

  「還有呢？」

  年輕人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

  「還有……姜大夫。」

  陸長青鬆開手。

  「你是豐字號的人？」

  「不是。我是從京城來的。」

  「跟誰來的？」

  「沈行走。」

  「沈越？」

  年輕人點頭。

  「他帶了多少人？」

  「十二個。」

  陸長青站起來。

  前面五個，後面兩個，加上車裡的洪執事和門口的沈越，一共九個。

  還有三個不知道藏在哪。

  他把年輕人的雙手反綁，扔給阿蠻。

  「看著他。有人再翻牆，往死里打。」

  阿蠻把人拖到牆根底下，自己蹲在旁邊，棍子橫在膝上。

  陸長青回到前堂。

  鐵橫還守在門後。

  「後面怎麼樣？」

  「進來一個，抓了。還有三個人沒露面。」

  姜知微從藥櫃後面走出來。

  「我剛從窗戶看了一眼，街對麵茶棚下的三個人散了，往兩邊巷子裡走了。」

  「包抄。」

  「他們想從兩側的巷子繞到後面。」

  「後面有阿蠻。」

  「阿蠻一個人夠嗎？」

  陸長青想了想。

  「讓堂口的三個兄弟上後院的房頂，帶弩。」

  林玉娘在走廊里聽見了，轉身去安排。

  前門外，洪執事的馬車停在門口，沒有再靠近。

  沈越站在車旁，手裡多了一面銅鑼。

  他舉起銅鑼，敲了三下。

  鑼聲在清晨的街上傳出去很遠。

  敲完之後，沈越朝曲藝樓喊了一聲。

  「辰時已到！陸管事，最後一次機會！」

  陸長青沒理他。

  鑼聲之後，街兩頭同時出現了人。

  不是沈越帶來的人。

  是府衙的差役。

  六個差役，兩人一排，從街東頭走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捕頭，腰間掛著正經的府衙腰牌。

  陸長青認出來了——不是李棠。

  是府衙的副捕頭，姓吳。

  吳捕頭走到曲藝樓門前，沒看沈越，直接朝門裡喊。

  「陸管事，奉知府大人之命，前來提審邵承禮。請開門配合。」

  陸長青隔著門板回了一句。

  「吳捕頭，李棠呢？」

  「李捕頭今早告病，知府讓我來辦。」

  「告病？」

  「對。」

  「什麼病？」

  吳捕頭停了一下。

  「這個……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李棠昨晚還好好的，今早就告病了。吳捕頭，你不覺得這事蹊蹺？」

  吳捕頭的臉繃了繃。

  「陸管事，我只管執行知府的命令。請您開門。」

  「知府的手令呢？」

  吳捕頭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隔著門縫遞進來。

  陸長青接過去看了一遍。

  文書上蓋著知府的印，內容是提審邵承禮。

  印是真的，格式也對。

  「文書沒問題。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的人可以進來提審，但門口那輛馬車和那個姓沈的，不能進。」

  吳捕頭回頭看了一眼沈越和洪執事的馬車。

  「他們不是我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讓你先把他們趕走，再開門。」

  吳捕頭猶豫了一下，走到沈越面前。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越的臉色很難看，但最終還是退到了街對面。

  洪執事的馬車也往後挪了幾丈。

  吳捕頭回到門前。

  「人退了。」

  「馬車也退。」

  「已經退了。」

  「退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吳捕頭深吸一口氣，又走回去跟沈越交涉。

  這一回沈越沒讓步，兩人在街上僵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街西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從巷口衝出來，馬上的人翻身下馬，踉蹌了兩步，扶著牆站穩。

  是李棠。

  他的左臂吊著繃帶，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衣服前襟被撕開了一大塊。

  「陸長青！」

  陸長青打開門。

  李棠一步跨進來，回手把門帶上。

  「出事了。」

  「你怎麼傷的？」

  「今早有人闖進我家，兩個人，拿刀。我砍翻一個，另一個跑了。」

  「聞九章的人？」

  「不是。」李棠喘了兩口氣，「那兩個人腰間掛的牌子，跟洪執事一樣——邵家的。」

  姜知微立刻過來檢查他的傷口。

  李棠擺了下手。

  「皮外傷，不礙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櫃檯上。

  是一塊腰牌。

  腰牌正面刻著「邵」字，背面刻著四個小字：

  「內庫護衛。」

  陸長青拿起腰牌。

  「邵家的內庫護衛，跑到海州來殺捕頭。」

  「不只是殺我。」李棠扶著櫃檯坐下，「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看見府衙方向冒煙。」

  「府衙著火了？」

  「不是府衙。是牢房。」

  姜知微的手停了。

  「關犯人的牢房？」

  「對。洪執事和聞九章關的那間。」

  陸長青和姜知微同時反應過來。

  洪執事已經在門外了——牢房裡燒的，是聞九章。

  「他們把所有活口都滅了。」

  門外，吳捕頭還在跟沈越扯皮。

  而曲藝樓的後巷裡，傳來了阿蠻的第二聲吼。

  「又來人了！這回不止兩個！」

  聲音從後院傳過來，中間夾著弩弦崩響。

  房頂上的兄弟射了一輪，後巷裡有人慘叫。

  陸長青把李棠按在椅子上。

  「你別動，傷口還在流血。」

  「我——」

  「守在這裡，看著證物。」

  他提刀衝進後院。

  矮牆外面已經架起了兩把梯子，三個蒙面人正往上爬。阿蠻一棍子掃翻了第一個，第二個剛露頭就被房頂上的弩箭射中肩膀，慘叫著摔下去。

  第三個人縮回了梯子後面。

  「陸爺！外面至少還有五六個！」

  陸長青跳上牆頭往外看了一眼。

  後巷裡散著七八個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棍，還有兩個抬著一根粗木樁，像是準備撞門的。

  「不是沈越的人。」

  這些人穿得雜亂，有的像碼頭苦力，有的像街面上的混混。

  臨時湊的。

  「洪執事花錢雇的地痞。」

  陸長青從牆頭跳下來。

  「房頂上的弩夠不夠？」

  林玉娘從走廊里回了一句。

  「還有二十支。」

  「省著用。只射翻牆的，不射巷子裡的。」

  「明白。」

  前堂那邊，鐵橫突然喊了一聲。

  「陸爺！前門有情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