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力由脊發,曲藝樓的章程
五虎通神湯的藥力,在陸長青骨頭裡泡了三天,才算徹底化開。
這三天他哪兒也沒去,就悶在小院裡打拳,白天打,夜裡打,打到第三天,他覺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以前出拳,勁兒是從胳膊上出的,如今一擰腰,那勁兒從後脊梁骨一節一節竄上來,撞在拳頭上,帶出悶雷似的響。
力由脊發,筋骨齊鳴,五虎斷門拳圓滿之後,他又往上踏了半步。
面板在他眼前展開,多了一行從沒見過的小字:
【祭獻十本練力層次的虎形拳,可助五虎斷門拳破限,晉升超一流練力功法,當前進度(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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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限,陸長青盯著那兩個字,心裡翻江倒海,他手裡的五虎斷門拳,攏共就三頁泛黃的拳譜。
還是當初嫂嫂從趙虎那兒偷摸出來給他看的,就這三頁紙,他都不敢當著人練,練完了還得原樣還回去。
三流功夫里的上品?也就是他運氣好,碰上了識貨的,十本?
這海州城,能一次掏出十本虎形拳的地方,怕是只有各幫派的藏書樓了。
他把這行字記在心裡,沒聲張。眼下比拳譜更要緊的,是曲藝樓。
第四天一早,他剛在回春堂門口蹲下,姜知微就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往他手裡塞了個油紙包。
「蟹殼黃,趁熱。」說完又縮了回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長青拆開咬了一口,酥得掉渣,心說這女人嘴上罵他是水鬼,手裡倒是不虧待他。
他三兩口吃完,抹了抹嘴,正要往碼頭去,就聽街口有人喊他。
黑臉漢子阿蠻站在街口,抱拳道:「陸爺,七爺有請。」
陸長青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阿蠻哥,什麼事這麼急?」
阿蠻話不多,轉身就走:「到了就知道了。」
麻七爺這回沒在別院見他,直接領他去了總堂口,一路上麻七爺難得話多:「曲藝樓的事,幫主和師爺點了頭。「
」長老會上過了明路,從今兒起,你就是曲藝樓的大管事,幫里撥銀三千兩,給你一個月,把它辦起來。」
陸長青心裡一緊,三千兩,這是幫里正經的大手筆,也是明晃晃的擔子。
他還沒開口,又聽麻七爺接著道:「位子我給你爭來了,能不能坐穩,看你自己的本事。「
」幫主、師爺和我,各派一個人給你,都在裡面自己進去認認。」
陸長青推門進去,堂屋裡站著三個人,頭一個是阿蠻,跟在他身後沒進去,就守在門口。
屋裡兩個,一個穿靛藍裙衫、頭髮松松挽著的婦人,正低頭撥算盤,正是林玉娘。
另一個是二十來歲的白面書生,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見到他,先拱了拱手。
「在下文知遠,陶師爺的學生,往後給陸爺跑腿打雜。」
陸長青回了一禮,看向林玉娘:「知遠兄客氣,嫂嫂怎麼也來了?」
林玉娘把算盤往桌上一放:「幫主點了我,曲藝樓的帳,往後歸我管,怎麼不樂意?」
陸長青笑道:「求之不得,嫂嫂這算盤一響,我這心裡就踏實。」
林玉娘瞥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嘴上卻道:「少貧,帳上的事,我眼裡揉不得沙子,你往後支銀子,得走明帳。」
陸長青心裡一熱,林玉娘管帳,這曲藝樓的錢袋子,算是攥在自己人手裡了。
文知遠是陶師爺的學生,統籌各方是把好手,管鋪面經營;阿蠻是麻七爺的義子,換血境的硬手,領安保。
幫主、師爺、七爺各塞一個人進來,既是幫襯,也是眼睛,可這三雙眼睛,如今都長在他陸長青身上,反倒沒人敢輕易動他了。
選址早看好了,城南朱雀街,一間關了半年的破飯莊,三進帶樓,門臉兒開闊。
陸長青跟文知遠跑了三天,把裝修的章程定下來:一樓大堂,二樓雅間,三樓留給他自己一間理事房。
宮燈、屏風、雕花欄杆,全按海州城裡頭等酒樓的規格來,文知遠起初還擔心他一個武人懂什麼營生。
看他條條道道安排得明白,反而主動搭話:「陸爺這套章法,不像是頭一回辦買賣。」
陸長青道:「頭一回,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這海州城裡的銷金窟,我蹲在門口看了十幾年,裡頭怎麼轉,我門兒清。」
裝到第七天,匾額送來了。黑底金字,三個大字,曲藝樓。
陸長青親自盯著掛上去,又讓人在門楣上掛了八盞宮燈,紅綢一系,整條朱雀街都跟著亮了三分。
文知遠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匾,忽然道:「陸爺,這樓子一開,海州城怕是要熱鬧了。」
陸長青道:「熱鬧好,沒人來,才叫冷清。」
夜裡,林玉娘在理事房對帳,陸長青端著碗餛飩進去,擱在她手邊。
林玉娘頭也不抬,撥著算盤道:「裝修的銀子,花了六百四十七兩,還掛著一百二十兩的尾款。」
陸長青道:「不急,幫里撥的三千兩,夠用。」
林玉娘終於抬眼看他:「夠用是夠用,可你也得留神,這樓子一開張,盯上它的人,怕是比盯上你的還多。」
陸長青在她對面坐下,看著燈下她垂著的那截白膩脖頸,聲音放低了些:「嫂嫂放心,樓子是我的,帳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林玉娘沒接話,只把帳本往他面前一推:「那你把這一百二十兩的尾款,先給我支了。」
招人的時候,陸長青親自把關,曲藝樓要的是唱曲的姑娘,他在各坊各巷轉了一圈,挑了十二個嗓子好的歌姬。
又從城南幾個雜耍班子挖了二十四個舞姬,十二個歌姬里,他單點了一個叫柳鶯的。
瓜子臉,杏核眼,一身水紅裙衫裹著細腰,往台上一站,還沒開口,先叫人挪不開眼。
陸長青聽她唱了一嗓子,那聲音又糯又亮,像春夜裡頭一聲鶯啼,尾音一挑,勾得人心裡癢。
陸長青道:「就她了,往後她壓台。」
柳鶯抬眼看他,抿嘴一笑,頰邊浮起兩個淺淺的梨渦:「陸爺抬舉,奴家一定好好唱。」
陸長青道:「唱好了,往後你就是這海州城頭一份的角兒,我陸長青說話,吐口唾沫是個釘。」
柳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福了一禮,裊裊婷婷地退下了。
後堂里,姑娘們還在排曲子,陸長青站在廊下聽了一會兒,那調子他熟,是他前世記下的一首小詞,讓柳鶯拿崑腔的唱法去試。
正想著,柳鶯從後堂探出頭來,鬢角還沾著汗:「陸爺,這段您再聽聽,這樣唱行不行?」
陸長青靠在欄杆上,笑道:「行,這嗓子,能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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