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它要他的命，他要它的血
這七八天，陸長青跟瘋了似的練，白天跟著紅棍們跑碼頭，夜裡回小院，藥浴、站樁、挨打，一樣不落。
秦疏影三天一回的捶打，他一場沒誤，玄甲功的皮，從背上蔓延到前胸，又從胸口長到兩條胳膊，硬邦邦的，拿刀背敲上去，噹噹響。
老六那根擀麵杖，抽斷了兩根，又換了一根更粗的，老六心疼的不是杖子，是他自己的手。
「你他娘的皮厚了，我這手可沒練出來！」陸長青扔給他一壇酒，堵了他的嘴。
第五天夜裡，他練五虎拳練到第一百二十遍，忽然覺出不對，練到第一百遍的時候，他渾身的汗已經把腳下的土都洇濕了。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又接著練，大成之後，他給自己定了新規矩：一天不練到手腳發軟，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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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一直在他皮下涌動的熱流，像是攢夠了勁兒，猛地往他拳頭上衝去，他下意識地一拳打出。
正中院子裡那口石磨，磨盤大的青石，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陸長青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口石磨，他這一拳，比昨天又重了兩成。
他心裡算了算，如今他這一拳，少說也有兩千斤的力道，尋常的鍛骨境武者，挨上一拳也得吐口血。
他蹲在裂成兩半的石磨旁邊，手有點抖，不是累的是高興，他練了這麼多年的拳，頭一回覺出。
自己這身力氣，真的快頂到天了，他緩過勁兒，把碎石頭掃到牆角，又照著五虎拳的架子，從頭到尾打了一遍。
這回他沒留力，一拳一個風聲，拳拳到肉，打得院子裡塵土飛揚。
他調出面板：
【姓名：陸長青】
【職業：幫眾】
【功法：殘·陰陽纏絲手（56/100）】
【速成法：與女子十指相扣、肌膚交纏，交流愈深，熟練度愈漲】
【功法：五虎斷門拳（圓滿）】
【速成法：每日百練，輔以每日一副五虎秘藥，百日可圓滿；或服五虎通神湯，十日可圓滿，通神湯需百年虎骨與異獸精血為輔】
【功法：玄甲功（大成）】
【速成法：每日受擊三百，藥浴浸身，受擊愈多，熟練度愈漲】
【天賦：魅骨天成】
五虎斷門拳，圓滿了。
陸長青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心裡又喜又涼。
喜的是這身拳終於練到了頭，涼的是那行新冒出來的字，五虎通神湯，要百年虎骨，還要異獸精血。
他想起鄔火工說過的話：黃皮子蛻變要的大補之物，是氣血旺盛的武者，或者陽氣足的天生異人。
它吃的是補，他煉的是補，這海州城裡，能稱得上「異獸」的，滿打滿算，也就城南那一位了。
他攥了攥拳，把這念頭先壓了下去。異獸精血這東西，急不來，他得先跟姜知微把虎骨的事定下來，再慢慢想法子。
黃皮子的血，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碰，那是拿命換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回春堂。
姜知微正在櫃檯後頭分揀藥材，見他進門，頭也不抬：她手邊放著一摞帳本，最上頭那本，翻開的正是陸長青那一頁。
密密麻麻記了一串帳，她見他進門，頭也不抬，可手裡揀藥的動靜，明顯慢了一拍。
「藥浴的方子加了一味，晚上來取。」
陸長青趴在櫃檯上：「知微姐，我來是問你個事，百年虎骨，你淘得到嗎？」
姜知微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虎骨本身就稀罕，百年虎骨，那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姜知微道，「我聽說城南藥行里，前年有人收過一根百年虎骨，轉手就賣出天價。」
「這種東西，尋常人家拿它當傳家寶，輕易不會出手，你要是真想淘，得拿銀子砸，還得有門路。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練功到了頭，想再進一步，得配一味新藥，缺這兩樣主藥。」
姜知微放下手裡的藥材，擦了擦手：「虎骨，我興許能替你淘換到，拿銀子說話就行，異獸精血——」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看著他的眼睛，「海州這一片，能稱得上異獸的，就城南那一位，你不會是想……」
陸長青笑了笑：「沒想，我就是問問，心裡好有個數。」
姜知微盯著他，把他額前一縷亂發撥到耳後，聲音低了幾分：「陸長青，我不管你想幹什麼，有一條你記住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你要是敢拿自己的命去填那東西的牙口，我頭一個不答應。」
伸出的手卻沒收回，指尖輕輕擦過他耳際，陸長青被她這個動作弄得心口一熱，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陸長青心裡一熱，嘴上卻貧：「知微姐，你這話說的，像我欠你多少似的。」
姜知微白了他一眼，重新低下頭去分揀藥材：「你本來就欠我的，我可都記著呢。」
他嘿嘿一笑，出了門，姜知微站在櫃檯後頭，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好半晌沒動彈，她把帳本合上，輕輕嘆了口氣。
……
陸長青出了回春堂，沒急著回堂口，先拐去城東的皮貨行轉了一圈。
掌柜的見了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發黃的帖子：「陸爺，您上回問的那路貨，有信兒了，城北張家有一根老骨頭。」
「是祖上傳下來的，說是老虎的脊梁骨，三百年了，人家要價高，二百兩，一口價。」
陸長青把帖子收了，心說：二百兩，不算小數目，可為了這身功夫，值。
陸長青走出老遠，還能聞見回春堂後院裡那股藥香，他抬頭看了看城南的方向，那片天還是灰濛濛的。
可他心裡那桿秤，已經慢慢壓了下去，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虎骨讓姜知微去淘；異獸精血，他另想法子。
實在不行，就等那東西自己送上門來，它要他的命，他要它的血，這筆買賣，公平得很。
異獸精血，躲是躲不掉了。
入夜，他躺在小院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城南那片天，黑沉沉的，像壓在他心口。
虎骨有了著落，精血還得再想轍，他得想個法子，趕在那東西成氣候之前，把它身上那點血，變成他練功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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