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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成之日,正是接活之時

  這天下午,陸長青在城東的演武場上,迎來了玄甲功的最後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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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影這回沒留手,一掌一掌,打得他皮膜上暗光亂閃。

  打到第一百掌,他體內的熱氣轟地一下沖開,渾身皮膜泛起一層鐵青的光,連骨頭縫裡都在響。

  秦疏影收掌,眼底的亮光壓都壓不住:「玄甲功,大成了。」

  陸長青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肉硬得像鐵,拿指甲掐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攥了攥拳,心裡滾燙:這一身皮,總算能扛住那東西一爪子了,他調出面板,那行「玄甲功(小成)」。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成了「大成」。

  這些日子,他跟鄔火工走動得勤,一來是打聽黃皮子的動靜,二來,鄔火工這老頭手眼通天,城裡有頭有臉的死人買賣。

  多少都經他的手,消息最靈,這天夜裡,他剛在碼頭收工,沒回小院,先拐到了城隍廟后街。

  鄔火工正坐在門檻上剔牙,見他來了,也不起身,只揚了揚下巴:「來得正好,有樁買賣,接不接?」

  「什麼買賣?」

  鄔火工道:「城南碼頭那邊,死了個青竹會的紅棍。」

  「死得蹊蹺,身上全是獸爪印,肚皮被人掏空了,青竹會不敢聲張,怕惹上官司,托人找我,想把這屍首「處理」了。」

  「出三十兩,那紅棍姓周,是青竹會碼頭上管事的,平時橫著走,誰也沒想到他會死得這麼窩囊。」

  陸長青心裡一沉:「獸爪印?」

  鄔火工吐了口煙,慢悠悠地道:「嗯,我看了那屍首,那股味兒,跟咱城南那位爺一模一樣。」

  「可又不全像,像是被人餵過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兩口,給扔回來的。」

  陸長青蹲下來,盯著他:「什麼意思?」

  鄔火工看向他道:「意思就是,那東西吃人,不是見人就吃,它挑食,一般的肉,它不稀罕。」

  「它要吃的,是氣血旺的武者,是陽氣足的生人,這紅棍的死法,不像它餓極了下嘴,倒像是……」

  「像什麼?」

  「像被人拿來餵它的。」

  陸長青後背一涼,他清楚,這買賣看著是收屍,實則是趟渾水,可渾水才好摸魚。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這買賣,我接了。」

  鄔火工看了他一眼:「三十兩,先付一半,屍首在后街的義莊裡放著,你去收,收完扔進我那爐子裡燒了,乾乾淨淨。」


  陸長青領了銀子,去了義莊,義莊在后街盡頭的破廟裡,看門的瘸腿老頭見他拿著鄔火工的信物,二話不說,把鑰匙丟給了他。

  那紅棍的屍首蓋著白布,他掀開一角,一股腥氣撲面而來,他先看了一眼那張臉。

  屍首的麵皮青白,眼睛半睜著,像是死前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他把眼睛合上,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記下了爪印的走向。

  他壓下胃裡那股翻騰,湊近了細看,忽然覺出不對——這爪印,跟黃皮子留下的,是同一個形狀,可深淺不一樣。

  黃皮子的爪印,深可及骨;這屍首上的爪印,卻只破了皮,像是那東西刻意收了力。

  陸長青心裡翻了個個兒:黃皮子跟這紅棍,不是餓極了下嘴,是跟他「認識」。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白布,把屍首扛回鄔火工的爐子邊,看著老頭把它燒了個乾淨。

  夜裡回去,陸長青躺在床上,眼前全是那具屍首的爪印,心說:青竹會養的東西,吃了青竹會的人,這樂子大了。

  陸長青索性爬起來,摸黑往城南碼頭走了一趟。

  青竹會的碼頭在城南最裡頭,夜半時分,只剩幾個值夜的火工在燈下打盹。

  陸長青貼著牆根繞到碼頭後頭,借著月光,看見最裡頭那間庫房的門半掩著,裡頭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他湊過去,從門縫裡往裡看。

  庫房裡頭供著一尊神像,半人高,黃紙糊的,一張尖臉,兩撇長須,眼睛是兩顆黑豆子釘的——正是民間供的那種「黃大仙」。

  神像前頭,擺著一碗血,還有半隻沒吃完的雞。

  一個佝僂的老婆子跪在神像前,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又低又啞,像指甲刮鍋底。

  「大仙,大仙,你吃,你吃,吃了好修行,修成了,保佑咱碼頭風調雨順,財源廣進……」

  那老婆子拜完了,又端起那碗血,往神像跟前潑了半碗,剩下的,自己仰頭喝了。

  陸長青胃裡一陣翻騰,可他沒走,壓著呼吸,看她把那隻半死的雞拎起來,往神像嘴裡塞。

  那尊黃紙糊的神像,嘴是豁開的,雞脖子塞進去,竟像是被什麼吸住了,一抖一抖地往下咽。

  陸長青頭皮發麻,悄悄地退了出去。

  陸長青蹲在門外,一動沒動,後背的汗毛卻一根一根豎了起來:」淦,這老婆子養的,十有八九就是城南那位爺。「

  」養了二十年,如今成了氣候,她要供也壓不住了。

  黃皮子是青竹會供出來的。


  ……

  回到城隍廟后街,他把看到的一五一十,連那老婆子喝血、餵雞的事都沒落下,全告訴了鄔火工。

  老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咧開嘴笑了,笑得陰惻惻的:「好哇,釣著大魚了。」

  「怎麼講?」

  鄔火工道:「那老婆子,叫馬婆子,早年間是青竹會老當家的姘頭,會些邪門的本事。」

  「她供的那黃皮子,十有八九就是城南那位爺,養了這麼些年,養成了氣候,如今管不住了。「

  」她也不敢聲張,養妖反噬,是要拿命填的。」

  陸長青想了想:「那她供著它,圖什麼?」

  「圖碼頭平安,圖青竹會壓黑龍幫一頭,可惜啊,妖這東西,餵飽了就認帳,餵不飽,連餵它的都吃。」

  陸長青沉默地出了瓦屋,夜色里,他回頭看了一眼城南的方向,黃皮子,是有人養出來的。

  既然有人養,那就有跡可循,逃不掉遲早,他要順著這條線,把根挖出來。

  第二天一早,陸長青沒去碼頭,先去了衙門,把青竹會碼頭供黃大仙的事,跟李棠說了。

  李棠聽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你說,那東西是有人養的?」

  「養它的人,就在青竹會碼頭上,是個供黃大仙的老婆子,人稱馬婆子。」

  李棠沉默了一會兒,一拍桌子:「好,這條線,我盯了你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陸長青應下,出了衙門,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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