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肝滿三十日,拳甲兩開花
第二天晌午,陸長青準時到了回春堂。
姜知微沒讓他進櫃檯,從後頭端出一個粗瓷罈子,往桌上一墩:「三十副,一日一副,練拳前一個時辰熬了喝。」
「記住,藥性沖,頭十天喝完身上會疼,那是藥力在拆你舊皮肉,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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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青揭開壇蓋,裡頭是一股子辛烈的草藥氣,跟正宗的五虎秘藥比,少了那股子虎骨味兒,卻多了幾分苦。
他抱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心裡踏實。
陸長青問:「多少銀子?」
姜知微把帳本一翻,頭也不抬:「三十兩,記帳上,連上回的藥浴錢,一共四十八兩,你欠我的,夠買半個回春堂了。」
陸長青嘿嘿一笑:「放心,我記著呢,早晚連本帶利還你。」
姜知微抬眼看他:「早晚是多久?別等我嫁人了,你還在這兒賒帳。」
他咧嘴:「那不能,你嫁人的時候,我准把帳還清,再封個大紅封子。」
姜知微啐了一口,把罈子往他懷裡一推:「滾蛋。」
陸長青抱著罈子出了門,心裡盤算著日子,三十天,一天都不能斷。
白天的活計不能丟,幫里的點卯不能誤,五虎拳的百練不能少,玄甲功的三百下也不能停。
陸長青把自己的日子排得滿滿當當,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留。
頭七天,他還扛得住,替藥那股子衝勁兒上來,練完拳渾身骨頭縫都疼,可他咬牙挺著。
夜裡往城郊沒人的野地里打拳,打到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皮肉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紅點。
第十天,老六來送酒,看見他蹲在牆根底下揉胳膊,嚇了一跳:「你他娘的練啥呢?渾身跟煮過似的。」
陸長青灌了口酒:「去疲勞的藥,藥性沖,過兩天就好了。」
老六撇嘴:「你那藥,該不會是那女大夫配的毒藥吧?」
「滾。」
老六嘿嘿一笑,又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摸出根擀麵杖往他手裡一塞:「你那挨打的功,不是要一天三百下嗎?」
「拿這個,我抽你,省得你自個兒下手沒輕沒重。」
於是從那天起,城郊野地里就多了兩個怪人:一個掄著擀麵杖抽人抽得滿頭大汗,一個挨了三百下愣是連哼都不哼一聲。
抽到一百下,老六手酸了,要歇;抽到兩百下,老六喘得像條狗,抽到第三百下。
老六把擀麵杖一扔,癱在地上直擺手:「不成了不成了,明兒得加酒,不然這活兒我不幹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陸長青白天扛活、點卯,傍晚熬藥、練拳,夜裡挨打、站樁,一沾枕頭就睡死過去。
第二十九天,最後一副藥熬好,他端著碗,手有點抖,這三十天,他沒歇過一個晚上,碼頭上扛活。
夜裡回小院,先灌藥,再站樁,然後讓老六拿擀麵杖抽三百下,抽完渾身火辣辣的,躺下就睡。
替藥那股衝勁兒,頭十天折騰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後二十天反倒習慣了,一天不疼倒覺得少了點什麼。
不是怕,是激動,他想起原主那副破敗身子,想起剛入幫時被人踩在腳底下罵「廢物」的日子。
想起嫂嫂傳他那三式纏絲手時說的話——「這海州城,拳頭就是命。」
他把藥一口悶了。
第三十天,天沒亮他就起了床,披著露水走到城郊那棵老柳樹底下,他拉開虎形拳架,一拳一拳打下去。
最後一拳,他打出去的時候,渾身的氣血像是被這一拳引動了,皮肉底下那股熱流轟地一下沖開,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陸長青整個人都愣住了,低頭一看,自己的拳頭比從前粗了一圈,青筋暴起,皮膚底下透著一層油亮的光。
他往老柳樹上又是一拳,這一回,碗口粗的樹幹,從中間齊刷刷斷成兩截,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陸長青站在倒下的樹樁跟前,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咧開嘴笑了。
他調出面板:
【姓名:陸長青】
【職業:幫眾】
【功法:殘·陰陽纏絲手(30/100)】
【速成法:與女子十指相扣、肌膚交纏,交流愈深,熟練度愈漲】
【功法:五虎斷門拳(大成)】
【速成法:每日百練,輔以每日一副五虎秘藥,三十日可大成;或每日百練拳架,日食羊肉十斤,三年大成】
【功法:玄甲功(入門)】
【速成法:每日受擊三百,藥浴浸身,受擊愈多,熟練度愈漲】
【天賦:魅骨天成】
五虎斷門拳,大成了。
他攥了攥拳,只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這身力氣,比他入幫時強了何止一倍。
陸長青一路走回城裡,腳步輕快。路過城郊一片亂石崗時,他尋了塊磨盤大的青石,一掌拍下去,石面上裂開一道縫,邊角簌簌掉渣。
他咂了咂嘴:這要是擱在剛入幫那會兒,這一掌下去,他骨頭得先折了。
路過碼頭的時候,正趕上幫里兄弟卸貨,幾個紅棍抬著一根水桶粗的圓木,累得齜牙咧嘴。
陸長青走過去,伸手搭住圓木一頭,輕輕一抬,整根圓木被他掀起來,穩穩噹噹扛在肩上,抬腳就走。
幾個紅棍當場看傻了,老六跟在後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他娘的……吃大力丸了?」
陸長青把圓木擱到貨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練出來的,老六,明兒擀麵杖照舊,酒管夠。」
老六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這孫子,練功練瘋了。」
夜裡,陸長青坐在小院裡,看著自己這雙比從前粗了一圈的拳頭,氣血在皮下涌動,他能覺出自己離那道「煉皮」的門檻,又近了一大步。
他抬頭看了看城南的方向,那片天灰濛濛的,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可他知道,那邊住著個要人命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把這套虎形拳從頭到尾打了一遍,收拳時呼氣如箭,連院子裡的塵土都被捲起來。
……
城東練武堂內,秦疏影照例來了,她沒廢話進門就抬手,一掌拍在他後背上,這一掌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催勁兒,把他白天五虎大成後沒散盡的藥力,又往皮肉深處壓了一層。
她淡淡道:「運功,挨著。」
他一掌一掌地挨,挨到第二百幾十下,他忽然覺出不對,皮肉底下那股熱氣,像是被拍活了。
順著她掌落的地方,一層層往外拱,她最後一掌落下,他渾身一震,皮膜上泛起一層暗青的光。
秦疏影收了掌,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玄甲功,小成了。」
陸長青低頭看自己的胳膊,皮肉硬邦邦的,拿指節敲上去,噹噹響。
他調出面板,那行「玄甲功(入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成了「小成」。
黃皮子有它的蛻變,他也有他的蛻變,看看到時候,誰先成氣候。
低聲念叨了一句,攥緊了拳頭:「黃皮子,老子這身拳,就是給你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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