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妹啊,哥求個事
蕭恆騎在馬上,半天沒動彈。
日頭毒得很,曬得他額頭上冒汗,可他覺得渾身發冷。
林凡要真是有守備府在後頭撐著,往後還升不升千戶,甚至去總兵府?
安雲縣就這麼大,要是林凡真掌了全盤兵馬,他蕭恆在人家手底下討飯吃,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怎麼回的家。
安雲縣東頭一條巷子,拐進去第三家,院門半掩著。
他推門進去,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靠牆一棵老石榴樹底下擺著個木盆,裡頭泡著被單。
「哥?」堂屋門口探出個腦袋來。
蕭靈兒挽著袖子,兩隻手腕子白生生的,手上還沾著皂角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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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馬尾搭在肩膀兩邊,碎花布衫底下身段條條整整的,臉盤子隨她娘,眉眼彎彎的,一笑倆酒窩。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蕭靈兒拿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走過來接過蕭恆手裡的馬韁。
「娘在屋裡頭做鞋呢。你臉咋了?紅了一片。」
「沒事,日頭曬的。」
蕭恆不想提挨嘴巴的事,更不想提得罪了林凡。
他往堂屋裡頭走,蕭靈兒拴好馬跟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日頭曬得能曬出五個指頭印啊。」
堂屋裡頭,張氏坐在靠窗的矮凳上納鞋底,針線笸籮擱在膝蓋上。
五十來歲的人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來了。」張氏抬了下眼皮,手上沒停。
「昨兒你媳婦鬧那一出,我跟你妹妹都知道了,你這會兒倒有閒工夫過來。」
蕭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手搓了把臉:「娘,別提了。」
「我不提,我就問你一句,那個外頭的,你還打算留著?」
蕭恆沒吭聲。
張氏把鞋底往笸籮里一擱,針往布上一別。
「你愛留不留,反正是你老丈人家的家業,我管不著。但靈兒的事你得管管。」
「靈兒咋了?」
「咋了?」張氏拿手指頭指了指坐在旁邊小板凳上的蕭靈兒。
「你妹妹今年多大了?擱別人家,十五六歲早定了親了。你倒好,整天跟那個母老虎鬥氣,你妹妹的事你上過心沒有?」
蕭靈兒低著頭摳自己指甲蓋,耳朵尖有點紅:「娘,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張氏瞪了她一眼。
「再留兩年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好人家都讓人挑完了,你撿剩的?」
「你幫靈兒瞧瞧,看有沒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張氏把笸籮往旁邊一推,掰著指頭數。
「人得正派,有正經營生,歲數別太大,最好也在軍中當差,往後有個照應。」
蕭靈兒把腦袋埋得更低了,蚊子似的哼哼:「娘……我想多陪陪你,我要是嫁了人,你跟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爹又走得早……」
「陪我,我都讓你陪了十幾年了。」張氏嘴上凶,眼裡頭卻軟了一下。
「你哥那頭指望不上,天天雞飛狗跳的。你再一走,我正好清靜。」
蕭恆本來心不在焉地聽著,聽到「青年才俊」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的某根弦忽然動了一下。
他手從臉上放下來,慢慢坐直了。
「娘,你剛說啥?」
「我說讓你給靈兒找個青年才俊。」
「找誰?」
張氏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找誰,你不是在千戶所當差嗎,手底下那麼多人,就沒個合適的?」
蕭恆腦子裡轉得飛快。林凡現在是什麼身份?
千戶,人家還有守備府的關係,往後八成還得往上走。
要是……要是靈兒能嫁給林凡,那他還用怕個屁?
都是大舅哥了,自然不可能再找他的麻煩。
不對不對。蕭恆心裡頭另一個聲音立刻冒出來了。
他剛跟林凡結了梁子,扭頭就送妹妹過去,林凡能要嗎?
再說了,回頭再把妹妹往人家懷裡塞,這算怎麼回事。
可轉念一想,要是靈兒真嫁了林凡,老丈人家裡那頭母老虎再鬧,他也有底氣了。
至於王磊那邊也竟然拿自己當炮灰,這件事他越想越氣。
「哥?」蕭靈兒看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想啥呢?」
蕭恆猛的神來,看了看自己妹妹。
蕭靈兒坐在小板凳上,兩條腿並著,碎花布衫底下腰細溜溜的,臉盤子嫩得能掐出水來。
擱安雲縣這地界,說親的媒人早就該踏破門檻了,之前是他這個當哥的不上心。
「靈兒,」蕭恆嗓子有點發乾。
「哥問你個事。」
「你想找個啥樣的?」
蕭靈兒臉騰一下紅了,拿手捂住耳朵。
「我不跟你說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哎你別跑。」蕭恆一把拽住她袖子。
「哥跟你說正經的。要是……要是哥給你說個,你願不願意?」
張氏在旁邊先接話了:「多大歲數?人品咋樣?家裡有啥人?」
「手裡管著幾百號人,有本事,也有靠山,是個副千戶。」
「副千戶啊?那應該上歲數了吧。」
「比我還小上好幾歲,不過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張氏眼睛亮了,能當上千戶,那他們家就跟著一起發達了。
「那敢情好,你咋不早說?」
蕭靈兒在旁邊不跑了,低著頭拿腳尖碾地上的磚縫,耳朵紅透了。
「不過……」蕭恆話鋒一轉,「我跟這人有點過節。」
張氏的臉立刻垮了,白高興一場。
「有過來往你還說?」
「我尋思著……」蕭恆舔了舔嘴唇。
「這不正好嗎?把靈兒嫁過去,一來一回,有過節也變親家了。」
張氏盯著自己兒子看了半天,臉色更冷了幾分。
「你打的是這個譜?拿你妹妹去給你做人情?」
「娘你說哪兒去了。」蕭恆臉上掛不住,除了這個辦法,他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自家妹子這模樣,嫁個大戶人家都綽綽有餘。
可偏偏他得罪了林凡,不知道該怎麼修復關係,等日後林凡掌了大全,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我這不是也為靈兒好嗎?那人確實有本事,往後前程差不了,靈兒嫁過去不虧。」
蕭靈兒忽然抬起頭來,好奇地問得:哥,那人叫啥?」
「林凡,我們千戶所的副千戶之前是斷龍堡的百戶,如今千戶所八成的兵都歸他管。」
蕭靈兒眼睛亮了一下,「我聽巷口賣豆腐的張嬸說過,最近戎狄蠻子南下,就是這個林凡帶兵擊退的,還殺了許多的蠻子,是我們安雲縣的大英雄。」
蕭恆一聽這話,心裡頭更活泛了。
「你聽說過?」
「嗯。」蕭靈兒抿著嘴笑了一下。
「張嬸還說,那林千戶長得也周正。」
蕭恆一拍大腿:「那就這麼定了。」
「定什麼定。」張氏拿針在頭皮上蹭了蹭。
「人家好歹是個千戶,能隨便就讓你把妹妹塞過去?你不得先探探口風?」
「我可先說好了,你妹妹嫁過去得當家做主。」
「娘,人家有媳婦了。」蕭恆支支吾吾的說道。
「你說啥?」
「你想讓你妹妹嫁過去,給人家當小妾?」張氏猛地站起來,臉黑的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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