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獵戶女吳雙兒
林凡聽完笑了笑,把短刀收回刀鞘,手掌在衣襟上蹭掉手上沾的土渣。
「小丫頭,懂得倒是不少。不過這腦袋,沒人能砍得了我的。」
「切,什么小丫頭,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吳雙兒琢磨不透他這話什麼意思。
看他們一行人的打扮,行事乾脆利落,不像是普通跑買賣的商販,也不像上山打獵的獵戶。
「你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普通生意人,不敢闖這種死人山谷,也不敢打鹽土的主意。」
李紅袖這時把那張舊鹽商地圖捲起來,收回到腰間。
她斜靠在一塊大石頭邊上,掃了吳雙兒一眼,隨口糊弄。
「就是做點山里貨的買賣,到處找些能用的料子,別的你不用多打聽。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這話講得平淡,可意思就是不該問的別問。
吳雙兒也懂江湖上的規矩,別人不肯說,她也不好死纏爛打,只是心裡依舊好奇。
「此地不宜久留,山谷裡頭沼澤岔子多,待久容易出事,咱們趁早下山。」
林凡抬眼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往西邊斜,山裡面天黑得快。
一行人順著來時的山路往山下折返。
山路坑坑窪窪,雜草亂石絆腳,吳雙兒走在最前面帶路,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快要走到山腳下村落的時候,她腳步慢下來,磨磨蹭蹭,好幾次側過頭看林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走到遠離山林的開闊土路上,聽不到山裡頭的風聲了,吳雙兒才停下腳步,兩隻手攥著自己粗布衣襟的邊角。
「那個……官爺。」
林凡扭頭看向她。
「怎麼。」
「方才上山之前說好是二兩銀子帶路錢,我……我想,能不能再多給我二兩。」吳雙兒低著頭,眼睛盯著腳下的泥地,聲音越說越小。
上山之前林凡已經提前給過她二兩,這已經比本地獵戶進山掙得要多不少。
林凡挑眉。
「方才上山,我不是已經給了你二兩?」
吳雙兒猛地抬起頭,眼裡有點慌。
「我娘臥在床上好一陣子,得了咳疾,村里郎中開了方子,抓藥要銀子,家裡早就掏空了。再不抓藥,我怕……」
小姑娘脊背繃得很緊,看得出來,說出這番話,她鼓了很大的勇氣。
林凡低頭思索片刻。
方才陷進鹽鹼沼澤,要不是吳雙兒反應快,第一時間衝去找長木棍,單憑他們兩個,未必能那麼順順利利把張二狗撈上來。
他伸手往腰間錢袋摸進去,掏出一錠沉甸甸的五兩銀塊,直接遞過去。
吳雙兒看見那塊銀子,眼睛一下子瞪圓,連連往後退了小半步,不敢伸手接。
「太多了,用不著這麼多。抓藥一兩多就夠,剩下的我沒地方花。」
「拿著。」
林凡手往前遞,直接塞到她手掌心裡,銀塊沉甸甸壓得她手掌往下墜。
「救我手下一條人命,這點銀子該你拿。拿回去先給你娘看病,剩下的存起來,買點糧食布匹,把日子過好點,別全部砸在藥上面。」
銀塊握在手裡,冰涼硌手。
吳雙兒嘴唇哆嗦,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就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山裡的獵戶女兒,平日裡再苦再累也很少掉眼淚,這下實在壓不住情緒。
她爹死的早,村子裡又沒有田可以種,就自己打獵養活得了病的娘。
她雙手緊緊捧著銀錠,手指都在抖。
「大人……您這份恩情,我吳雙兒記心裡。往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不會推辭的。」
林凡擺了擺手,沒接她這份以身相報的心思。
邊境山里苦,一個姑娘家,好好守著自己娘過日子才是正事。
「用不著拼命。往後真遇上過不去的坎,實在活不下去,就去南邊斷龍堡找我。報我的名字林凡就行,堡外守門的兵卒會給你通傳。」
李紅袖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插話。
張二狗肩上還扛著那筐鹽土,滿身泥,站在一旁插了句嘴。
「小姑娘,我們大人說話算數。真到走投無路,儘管去斷龍堡,別硬扛。」
吳雙兒用力點頭,拿袖口使勁擦了一把臉上眼淚,把銀塊小心翼翼揣進貼身的衣服夾層里。
山腳下的村子已經飄起縷縷炊煙,遠處能聽見幾聲狗叫。
他們的馬車就停在村口老槐樹底下。
林凡不再多囉嗦,揮揮手讓吳雙兒回村子。
吳雙兒一步三回頭,走出去很遠,還在朝著這邊望。
「上車,回斷龍堡。這筐鹽土帶回去,先試一輪熬煮提純。成不成,就看這一回。」
「是!」張二狗急忙去拉馬車過來。
「喲喲喲,林大人。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啊,這才幾個時辰,又被貌美的小妮子惦記上了。」
李紅袖靠在一棵樹上,雙手抱胸。
別人看不出來,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吳雙兒將自己打扮的醜醜的。
臉上還摸了不少的黑灰,以她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小妮子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之所以扮丑,估計是怕被人惦記上。
「你再敢胡說八道,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林凡趁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她的翹臀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這女人,越來越沒規矩了,看來得重新好好教教規矩,沒大沒小的。
「不信,有本事你在這裡收拾我呀。」李紅袖抬起頭來,不服氣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一行人離開燕回山,趕在天黑之前,返回了斷龍堡。
馬蹄踏入斷龍堡地界,天邊已經徹底擦黑,堡內燈火逐一點亮。
戍卒巡崗的腳步聲稀稀碎碎的,邊境堡壘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紅袖,你帶著鹽土,今晚連夜清洗過濾,初步熬煮一遍,看看成品成色。」
「哼。」
李紅袖點頭,讓人拎著鹽土轉身去後院灶房。
她摸著自己的屁股,狠狠的瞪了林凡一眼。
剛剛在馬車上,張二狗還在趕車,他就敢亂來。
「脾氣可真大,看來還沒收拾夠。」
林凡剛打算進屋歇口氣,院外腳步聲匆匆趕來。
李滿倉快步進門,對著林凡拱手。
「大人,有件事,屬下拿捏不准,只能等您回來親自處置。」
林凡隨手解下腰間佩刀,遞給旁邊親兵,隨口問道。
「什麼事?」
李滿倉遲疑了一下。
「您老家,望沙村來兩個人,說是您的爹娘,一早就在堡外等著了。屬下不知道怎麼安排,不敢隨便安置,也不敢隨便驅趕,只能派兵守在院外,把人攔在門外,等您回來定奪。」
林凡動作一頓,眼底瞬間冷了下來。
他倒是沒想到,這兩口子臉皮能厚到這種地步。
上次回村,他已經把話說得徹徹底底的,從此再無半點瓜葛。
當初為了捧大哥林書讀書考功名、光宗耀祖,毫不猶豫把他推出去頂替,扔去九死一生的邊關。
從小偏心到底,他挨打受累挨餓是天經地義,林書十指不沾陽春水是理所當然。
當初趕他送死,半點情面不留。
現在聽說他發達了,當了千戶手握兵權,立馬舔著臉找上門來認兒子、享清福。
真是可笑至極,林凡面無表情,抬腳直接往院外走。
他看了一眼系統地圖,上面林長海和賈桂花的頭像已經在院子裡面了。
之前太困了,在馬車上睡了一覺,所以沒有注意到兩人已經到了。
他如今已經不是原主,只是借用原主的身體,對兩口子沒有任何的好感。
「我去看看。」
小院門口的空地上,兩個穿著粗布舊衣的中年男女。
正是林長海和賈桂花。
兩人眼神里滿是興奮,不停打量著氣派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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