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燕回山鹽地
這話聲音沒壓得住,旁邊幾個挑布料的婦人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捂著嘴偷笑,目光往兩人這邊瞟。
「你,別說了。」
李紅袖臉頰微微發燙,斜眼瞪了林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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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臉皮厚的,就沒見過你臉皮這麼厚的。」
林凡只當沒聽見,催著掌柜把選好的布料全部打包。
從布料店出來,隔壁緊挨著就是首飾鋪子,櫃檯里擺著一堆金釵銀簪。
「順便再挑點首飾。」
林凡徑直走進去。他一個大男人,分辨不出什麼花樣好不好看,心裡就一個想法,李紅袖跟芸娘底子都擺在那,人長得好看,隨便戴點什麼都出彩。
自己的女人,該疼就得疼。
櫃檯里各式各樣釵環擺得滿滿當當,他隨手點,這個那個,還有那幾支,統統包起來。
掌柜笑得合不攏嘴,忙活著拿錦盒分裝。
「客官真是疼家裡媳婦。」
在雲朔城鋪耗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買下來的布料首飾,大大小小錦盒包袱堆了一大堆,全都搬到馬車上,車廂後頭堆得滿滿當當。
「行了,城裡逛得差不多,咱們該動身。」
林凡掀開車簾,扶李紅袖上馬車,自己翻身坐到外面的趕車位置,甩動馬鞭。
林凡腦子裡記著之前李紅袖跟他說過的事,上次逮住那個私販粗鹽的鹽商,對方手裡的粗鹽貨源,就是出自燕回山一帶。
要是能把這處鹽源攥在自己手上,往後提煉精鹽,就不用到處花錢找別人買粗鹽原料,等於直接掐住一大份財源。
路上半道接上等候在路邊的張二狗,二十來個親兵都沒進城。
林凡買了一些肉餅,讓張二狗分給眾人。
「大人,我們現在去哪裡?」
「你讓親兵先回斷龍堡,你跟我們一起去奔燕回山。」
張二狗也不知道林凡怎麼想的,他腦子笨,林凡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一路往南走了大半天,林凡三人遠遠看見燕回山的輪廓。
山看著光禿禿的,山上樹木稀稀拉拉,一看就是個荒僻少人的地界,邊境的荒山。
尋常百姓輕易不會往這邊跑,山裡頭偶爾還會有流竄的散兵盜匪。
馬車停在山腳下一處小村落。
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土坯房子。
林凡找人打聽,花問了一個本地村民,附近誰經常上山。
「給我們帶路,往燕回山深處走,錢少不了你的。」
一個獵戶女孩接了這個活,名叫吳雙兒。
她收了二兩銀子,一口答應讓他們安全上山。
往山里走了一段,李紅袖停下腳步,拿出一張舊地圖。
這就是當初抄那個鹽商的時候搜出來的,這次出門特意帶在身上。
她蹲下身,把地圖攤開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指尖點著紙上歪歪扭扭的標記。
「就是這一塊,那個鹽商記錄的礦點,就在前面兩座山坳中間。」
張二狗湊過來,腦袋伸得老高,盯著地圖看。
「大人,要是這裡真有鹽礦,咱們真能自己熬鹽?」
山谷中間,地上不再是普通泥土,整片地面泛著一層白白的霜殼。
四周靜得離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一行人踩地的沙沙聲響。
吳雙兒腳步小心翼翼,時不時低頭盯著腳下地面。
「這片山谷是死地,本地人從來不往深處來。底下全是爛泥塘,看著是的地,踩錯一步直接陷進去,沒人救得活。」
張二狗走得急躁,沒耐心聽這些提醒,只顧著往前探頭張望,想早點看見鹽礦在哪。
他腳步加快兩步,踩著一片發白的硬殼土,剛落地,腳下咔嚓一聲脆響。
表層的硬鹽殼直接裂開,整個人身子一沉,瞬間往下陷。
「臥槽!」
張二狗嚇得大叫一聲,半個大腿直接陷黑乎乎糊的軟泥里,泥湯黏得要命,死死吸著他的腿,越掙扎陷得越快。
他雙手胡亂扒拉地面,臉色瞬間慘白。
「大人,救我,我陷進去了!」
「都別動,誰伸手誰跟著陷。這是沼澤鹽鹼泥,吸力極大,近身拉扯只會一起栽進去。」吳雙兒驚呼道。
「你等著,我去找樹枝。」
張二狗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再掙扎,半個身子卡在泥里,一動不敢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不多時,吳雙兒扛著一根兩三米長的粗木棍跑了回來。
林凡接過木棍,一頭死死抵在後方硬土上,另一頭直接遞到張二狗手邊。
「抓穩,全身放鬆,別使勁蹬腿。」
張二狗死死攥住木棍,胳膊繃得筆直。
林凡三個同時發力,穩穩發力往後拖拽。
黏膩的鹽鹼泥被硬生生扯動,泥漿翻滾。
張二狗整個人被拖回硬地上,滿身黑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衣服全濕透了,臉色依舊發白。
「嚇死我了,大人,這泥太邪門了。」
林凡沒管他的狼狽,直接開口吩咐。
「二狗,拿鏟子挖,裝一筐表層鹽土帶走。不用多,先拿回去試一下,之後再來大批量開採。」
張二狗連忙應聲,爬起來拍掉身上泥污。
一鏟下去,全是發白的鹽土,輕輕鬆鬆滿滿一筐。
看著滿滿一筐鹽土,林凡心裡徹底踏實。
有了這片鹽鹼山谷,從今往後,精鹽生意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吳雙兒往筐子跟前挪了兩步,伸腳輕輕碰了碰筐里的鹽土。
「鬧了半天,你們大老遠鑽進這種要命的山谷,就是來找這東西。」
她彎腰捏起一小撮土,放在指尖搓了搓,指尖立馬沾上層白末,湊到鼻尖聞了聞。
「我們山下村子都知道這塊地里出鹽霜,下雨之後地上白茫茫一片,可土地的鹽味發苦。早先村里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也有人挖過,拿回去熬,熬出來的鹽又苦又澀,吃了鬧肚子,根本沒法入口。到後來,誰都懶得碰,就任由它擱在這爛谷地里。」
「土是苦的不假,但不代表不能用。法子是人想出來的,我有辦法把裡面的苦味雜質去掉,熬出能吃的好鹽。」
林凡淡淡笑道,別人沒有辦法,可他有辦法。
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一個聚寶盆。
吳雙兒眼睛睜得更大了些,上下打量林凡。
看著眼前這人,看著歲數也不大,說話口氣卻大得離譜。
在這燕回山周邊住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聽過誰能把這種苦鹽鹼土改成可吃的鹽。
「就算你真能熬出能吃的鹽又能怎麼樣。大周律法管得死嚴,鹽是官府專管的貨,私下熬鹽賣,那是私鹽,抓住是要砍腦袋的。我們村里老一輩講過,前幾年山外抓到一夥私鹽販子,幾十個人全都砍了頭,人頭掛在城門口示眾好幾天。」
小姑娘語氣里實實在在帶著擔心,不是嚇唬,是真見過那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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