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幽州變天了!
「盧先生太客氣了。」
趙原把禮單隨手放在一邊,「衛昭是為國效力,不求這些。」
盧子安臉色不變:「應當的。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那位堂兄盧子明,之前與衛將軍有些誤會。子安此次前來,也是想請趙太守從中斡旋,化解這段恩怨。」
果然是來當說客的。
趙原心裡明鏡似的。
盧子明怕了。
衛昭這次立下如此大功,回來之後聲望必然如日中天,到時候要收拾他盧子明,易如反掌。
所以盧家趕緊派人來求和。
但是求人就這態度?
這就是他們的誠意?
「這個嘛……」
趙原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衛昭的性子,盧先生想必也聽說過。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他認死理,我這個岳父,也不好過多干涉啊。」
盧子安臉色微變。
這話里的意思很清楚:別找我,找衛昭本人去。
「趙太守,冤家宜解不宜結。衛將軍如今雖然風光,但畢竟年輕,樹敵太多恐怕……」
「恐怕什麼?」
趙原臉色一冷:「盧先生是在威脅老夫?」
「不敢不敢!」
盧子安連忙擺手:「子安只是好意提醒。這樣吧,禮單上的東西,再加三倍。另外,我在漁陽城東有一處莊園,環境清幽,願意贈予衛將軍和趙小姐,以作新婚賀禮。」
莊園?
趙原心裡一動。
漁陽城東那片地他知道,依山傍水,確實是好地方。
「這個……」
他正要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我要見趙太守!」
「李公子,您不能……」
「滾!」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二十多歲的錦衣青年衝進來,滿臉急色。
趙原一看,認得。
漁陽李氏的嫡子,李茂。
李氏也是漁陽大族,以前跟盧家走得很近,沒少給趙原使絆子。
「李茂,你這是做什麼?」盧子安皺眉。
李茂看都沒看他,直接衝到趙原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趙大人!救命啊!」
趙原嚇了一跳:「李公子,你這是……」
「家父……家父昨日突發急症,危在旦夕!」李茂帶著哭腔,「聽說趙小姐身邊有位護衛李流霜姑娘,醫術高明,曾救過趙小姐性命!懇請趙大人開恩,請李姑娘過府救命!」
趙原愣住了。
李流霜?
那丫頭確實懂點醫術,但什麼時候「醫術高明」了?
他看向李茂身後跟著的幾個李家下人,一個個手裡捧著禮盒,最顯眼的是一個檀木盒子,蓋子開著,裡面滿滿一盒金錠。
少說五百兩。
再看李茂這架勢,哪兒是來請大夫,分明是來……投誠的。
趙原心裡頓時明白了。
李家這是看準了衛昭要崛起,趕緊來抱大腿來了。
什麼父親病重,八成是藉口。
不過他也不點破,沉吟片刻,說道:「李公子孝心可嘉。流霜姑娘確實略通醫術,但她在照顧紫嫣,我需問問紫嫣的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
李茂連連磕頭:「只要李姑娘肯去,無論成與不成,李家都感激不盡!」
一旁的盧子安臉色難看至極。
李家和盧家是姻親,李茂的姐姐嫁給了盧子明的兒子。
現在倒好,李家竟然當著他的面,來巴結趙原?
這不是打盧家的臉嗎?
趙原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暢快勁兒,別提了。
這才哪到哪?
等衛昭回來,這幫世家,怕是得排著隊來舔!
……
幽州州治,薊城。
盧府。
書房裡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廢物!都是廢物!」
盧子明臉色猙獰,把桌上的茶杯、筆洗全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管家和幾個心腹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他們已經知道寧遠關的消息了。
衛昭非但沒死,還立下驚天奇功,逼退鮮卑大軍。
現在整個幽州都在傳頌他的事跡,漁陽、上谷那邊已經有世家開始往趙原和衛昭那邊靠攏了。
「混帳!一群牆頭草!」
盧子明氣得渾身發抖:「李家!張家!還有劉家!之前收我盧家好處的時候一個個信誓旦旦,現在看衛昭勢大,轉頭就去舔趙原的臭腳!」
「大人息怒。」管家小心翼翼道,「那些小門小戶,不足為慮。只要范陽本家還在,咱們就……」
「本家?」
盧子明慘笑一聲:「你以為本家會為了我,去得罪一個如日中天的衛昭?」
他太清楚世家那套了。
利益至上。
之前衛昭雖然能打,但畢竟根基淺,又得罪了燕王和不少世家,盧家當然願意支持他盧子明去打壓。
現在呢?
衛昭憑一己之力解了寧遠關之圍,這等功勞,回朝之後至少是個雜號將軍,甚至可能封侯!
到時候,他就是幽州軍方的實權人物,手握重兵,戰功赫赫。
盧家還會為了他盧子明,去跟這樣的人死磕?
做夢!
「大人,那咱們現在……」一個心腹低聲道。
盧子明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
越亂死得越快。
「衛昭那邊,暫時動不了。」他咬著牙道,「但趙原……還有那個李素,未必不能動。」
「李州牧?」心腹一驚,「那可是皇親,欽點的幽州牧……」
「皇親又如何?」盧子明冷笑,「李素這次在寧遠關之圍中表現平平,全靠衛昭解圍。朝廷那邊,未必對他滿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去,聯繫我們在洛陽的人,讓他們上摺子,就說李素坐鎮幽州,卻對寧遠關戰事束手無策,全靠一個衛昭力挽狂瀾。這說明什麼?說明李素無能,德不配位!」
心腹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把李素搞下去?」
「搞下去最好,搞不下去,也要讓他灰頭土臉。」
盧子明眼神陰狠,「只要李素倒了,或者威望受損,趙原就少了個靠山。到時候再慢慢收拾他。」
「那衛昭……」
「衛昭……」
盧子明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那個年輕人的面孔,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先不管他。他現在在草原上,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
話雖這麼說,但盧子明自己都知道,這是在自我安慰。
衛昭能帶著一千人殺進草原,連屠部落,陣斬大將,逼退數萬大軍……
這種人,會死在草原上?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燕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燕王……」管家猶豫了一下,「聽說燕王也在籌備禮物,準備等衛昭回來時親自去漁陽道賀。」
「什麼?!」
盧子明眼前一黑。
連燕王都……
那可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之前衛昭雖然也送過禮,但燕王一直若即若離,沒有明確站隊。
現在倒好,直接要去漁陽道賀了?
這分明是公開表態,要支持衛昭了!
「王爺他……他怎麼能這樣!」盧子明氣得嘴唇發白,「我盧家這些年給他送了多少好處?他就這麼……」
「大人,王爺是聰明人。」管家苦笑道,「衛昭現在風頭正盛,又立下如此大功,王爺拉攏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為了咱們得罪他?」
現實。
太現實了。
盧子明頹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這才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世態炎涼,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之前他是幽州世家領袖,盧家在幽州根深蒂固,連州牧李素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現在呢?
就因為一個衛昭,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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