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幽州士族又能如何?
盧子明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看著衛昭冰冷的眼神竟忍不住一陣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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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衛昭拱拱手,走了。
堂上只剩下盧子明和他帶來的家丁。
一個管事湊過來,低聲道:「老爺,這衛昭軟硬不吃,怎麼辦?」
盧子明鐵青著臉,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去,給漁陽那些世家遞話,就說衛昭要滅幽州士族的根,讓他們聯名上書,請州牧主持公道!」
「是!」
管事匆匆去了。
盧子明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胸口發悶。
他萬萬沒想到,衛昭下手會這麼狠、這麼快。
本來以為就算廣寧失手,最多就是郭鵬那邊敗露,牽扯不到張承三人。
誰知道衛昭直接殺回沮陽,二話不說就把三家端了。
更毒的是,他還栽贓了鮮卑兵甲!
這一手,簡直是要把三家往死路上逼!
「衛昭……」盧子明攥緊拳頭,「你夠狠。」
但他不信衛昭能一手遮天。
幽州士族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張、王、李三家倒了,其他世家只會兔死狐悲,絕不會坐視不管。
只要他們聯起手來,就算州牧李素,也得掂量掂量!
……
又過了五天,李素終於來了。
這位幽州牧帶著一隊州府兵,輕車簡從進了沮陽城。沒去郡守府,直接去了軍營。
而衛昭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中軍大帳里,李素坐在主位,衛昭站在下首。
帳里沒有旁人。
「衛昭。」李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這趟動靜不小。」
「末將職責所在。」衛昭躬身。
「職責?」李素看了他一眼,「抓了一百多人,抄了三家,還把盧子明氣得不輕,這也是職責?」
「張承三人勾結鮮卑,證據確鑿。」
衛昭從懷裡掏出一疊文書,雙手呈上。
「這是郭鵬供詞、現場勘查記錄、以及從三家搜出的鮮卑兵甲清單。」
李素接過,慢慢翻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郭鵬的供詞寫得清清楚楚,說是盧家指使他配合鮮卑人,事成之後許他升遷和重金。
鮮卑兵甲的清單更是詳細,數量、種類、發現地點,一目了然。
還有王家那個王彪的口供,承認曾意圖謀害衛昭家眷。
人證、物證、口供,全齊了。
李素放下文書,沉默良久。
「這些兵甲……真是從三家搜出來的?」
「千真萬確。」衛昭面不改色,「末將親自帶人搜的,在場士兵都可以作證。」
李素盯著他,忽然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漁陽那邊,十幾個世家聯名上書,說你濫用職權、屈打成招、栽贓陷害?」
「末將不知。」衛昭頓了頓,「不過就算知道,末將也會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這三家確實該死。」
衛昭抬起頭,直視李素。
「廣寧一戰,鮮卑五百精騎潛入,若不是末將提前察覺,一旦城門失守,廣寧城裡上萬百姓都得遭殃。
張承三人身為一郡長官,不思守土,反而勾結外敵,這罪名,殺十次都夠。」
李素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衛昭說得對。
但問題是,事情沒這麼簡單。
幽州士族勢力太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動了張、王、李三家,其他世家就會人人自危,到時候聯起手來反撲,連他這個州牧都壓不住。
「衛昭。」李素緩緩道,「有時候,做事不能光看對錯,還得看分寸。」
「末將愚鈍,聽不懂這些。」
衛昭搖頭,「末將只知道,有人要殺我,我就得殺回去。有人要禍害邊疆,我就得除了他。
至於分寸……那是朝廷大佬們考慮的事,末將一個武夫,管不了那麼多。」
李素被他說得一愣,隨即苦笑。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實在。
是啊,衛昭就是個武夫,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邊軍將領。你跟他講政治平衡、講利益博弈,他聽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誰害他,他就殺誰。
誰禍害邊疆,他就滅誰。
簡單,直接,粗暴。
但也……有效。
「你呀。」李素嘆了口氣,「真是個混不吝。」
這話里有無奈,卻也有一絲欣賞。
衛昭聽出來了,立刻打蛇隨棍上:「州牧大人,末將知道這事讓您為難。所以末將已經請了燕王殿下出面,給朝廷遞了話。」
李素一愣:「燕王?劉曦?」
「是。」
「你給了他多少?」
「三萬兩。」衛昭老實交代,「從三家抄出來的。」
李素哭笑不得:「好小子,用他們的錢,請人收拾他們,你這算盤打得精啊。」
「末將也是被逼無奈。」衛昭一臉誠懇,「盧家勢大,末將人微言輕,只能借借王爺的威風。」
李素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衛昭這一手雖然莽,卻也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有燕王劉曦出面,朝廷那邊就好說話了。
再加上這些鐵證,張、王、李三家的罪名算是坐實了,誰也翻不了案。
至於盧家和其他世家……
李素眼神一冷。
也該敲打敲打了。
「衛昭。」他站起身,「既然證據確鑿,那就按律辦吧。張承、王貴、李茂三人,勾結外敵、圖謀不軌,斬!
三族之內,男丁流放遼東,女眷充入官婢。家產抄沒,充作軍資。」
「是!」衛昭抱拳,頓了頓,「那盧家那邊……」
「盧子明我會敲打。」李素擺擺手,「不過你也別逼得太緊。幽州這潭水太深,一時半會清不乾淨,得慢慢來。」
「末將明白。」
李素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這次你做得不錯。雖然手段激烈了些,但確實是幹了件正事。朝廷那邊,我會替你說話。」
「謝州牧大人!」
衛昭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他知道,有了李素這句話,這事就算徹底了結了。
盧家再蹦躂,也沒用了。
……
行刑那天,沮陽城萬人空巷。
校場中央搭了個台子,張承、王貴、李茂三人被綁在木樁上,背後插著亡命牌。
台下黑壓壓全是人,有百姓,有士族,也有來看熱鬧的士兵。
張承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王貴和李茂還在掙扎,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監斬官是李素帶來的州府長史。
時辰一到,他扔下令牌:
「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
三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了一地。
台下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殺得好!」
「這些王八蛋,早該死了!」
「衛都尉為民除害!」
百姓們群情激奮,有些甚至跪下來磕頭。
而站在人群邊緣的一些士族代表,則臉色發白,眼神複雜。
他們看到了,看到了衛昭的手段,也看到了朝廷的態度。
張、王、李三家,在上谷經營數十年,說倒就倒了。
連盧家出面都沒保住。
這個衛昭……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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