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死士

  唐歲聞言抬頭:「說。」

  吳老六把布包和趙四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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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賄賂你,就為了問茅房在哪?糧倉能不能靠近?」

  唐歲放下筆,眼神銳利起來。

  「這新兵……心思有點多啊。」

  「可不是嘛。而且我觀察了,這五個人,分在兩隊,平時碰頭不多,但眼神總往一處瞟。

  幹活是賣力,可那股勁兒……不像純粹想當兵吃糧的流民。」

  唐歲想起衛昭之前的叮囑:「上谷這潭水渾,張承那些老狐狸不會坐以待斃,小心他們使陰招。」

  「唐爺,要不要直接抓起來審?」吳老六問。

  「不急。」唐歲搖頭,「沒憑沒據,就憑他問了幾句話,送了點錢?抓了也問不出什麼,反而打草驚蛇。這樣……」

  他低聲吩咐一番。

  吳老六聽完,眼睛亮了:「明白了,唐爺。我這就去安排。」

  接下來的兩天,軍營里一切如常。

  但細心的老兵會發現,糧倉附近的明哨暗哨好像換防更勤了,而且多了一些生面孔。

  幾個主要將領,唐歲、錢虎、周平等人身邊,也總有那麼一兩個親兵影子似的跟著,不離左右。

  趙四幾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變得更加謹慎。

  賄賂吳老六之後,沒再嘗試接觸其他軍官,只是幹活時,目光總有意無意地掃過糧倉方向,以及唐歲等人經常出入的路線。

  第三天夜裡,月黑風高。

  軍營里除了巡哨的腳步聲和遠處馬廄偶爾傳來的響鼻,一片寂靜。

  輔兵營的帳篷里,趙四和另一個同夥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們穿著黑衣,用黑布蒙了臉,動作輕得像狸貓,溜出帳篷,貼著陰影移動。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糧倉。

  另外三人,則分別潛向唐歲、錢虎和周平的營帳附近。

  懷裡揣著浸了油的引火之物和短刃。

  糧倉是幾座相連的夯土大屋,外面有木柵欄圍著,門口有持矛的衛兵。

  趙四兩人伏在柵欄外的草稞里,觀察了片刻。

  門口的衛兵抱著矛,倚著柵欄門,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在打瞌睡。

  「上。」趙四打了個手勢。

  兩人剛要動作,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兩人身體一僵,緩緩回頭。

  只見唐歲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抱著膀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他身後,十幾個手持弓弩、腰挎環首刀的士兵從黑暗中無聲地冒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同一時間,另外三個方向也傳來短促的呼喝和打鬥聲,但很快平息。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糧倉這兒來賞月?」

  唐歲往前走了一步,「還是說……想幫我們檢查檢查糧食有沒有發霉?」

  趙四臉色慘白,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就要吹。

  「咻!」

  一支弩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火摺子掉落在地。

  旁邊的同夥想拔刀,被撲上來的士兵死死按倒,卸了下巴,搜遍全身,找出火油罐、引火絨等物。

  另外三人也被押了過來,個個帶傷,其中一人脖子上有道血痕,是被錢虎一巴掌拍倒時磕的。

  「唐爺,都抓了,身上都帶著傢伙。」

  錢虎瓮聲瓮氣地報告,手裡還拎著一個瘦子,正是試圖摸到他營帳旁的那人。

  唐歲走到趙四面前,扯下他臉上的黑布:「說說吧,誰派你們來的?想燒糧草?」

  趙四咬著牙,一言不發,眼神里充滿怨毒和決絕。

  唐歲也不急,揮揮手:「帶下去,分開審。注意點,別讓他們死了,尤其是嘴裡,給我仔細檢查乾淨。」

  士兵們將五人拖走。

  唐歲站在原地,看著寂靜的糧倉和遠處沉睡的營帳,臉色凝重。

  他走到糧倉門口,踢了踢那個「打瞌睡」的衛兵:「行了,別裝了,戲演完了。」

  那衛兵嘿嘿一笑,爬起來:「唐爺,您說這幾個傢伙,圖啥呢?真燒了糧倉,他們能跑得了?」

  「他們就沒想跑。」唐歲緩緩道,「這是死士。事成或不成,他們都得死。要麼被我們殺了,要麼……自己了斷。」

  他轉身,對錢虎道:「加強戒備,營里再篩一遍。我去稟報都尉。」

  ……

  衛昭的營帳里還亮著燈。

  他正在看一份簡陋的幽北地圖,上面標註著已知的鮮卑部落活動範圍和幾條可能的商路。

  聽到唐歲的稟報,他放下地圖,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

  「果然來了。」衛昭手指敲了敲桌案,「沒出岔子吧?」

  「沒有,五個人全抓住了,按您的吩咐,第一時間卸了下巴,摳了牙,身上所有可能藏毒的地方都查了。不過……」


  唐歲皺眉,「嘴都很硬,分開審了半天,只說是自己恨官軍,想做件大事揚名。其他的一概不說,問急了就撞牆。」

  「死士嘛,正常。」

  衛昭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張承、王貴、李茂……總歸跑不出這幾家。他們沒膽子直接派家丁,只能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都尉,既然知道是他們,要不要……」唐歲做了個手勢。

  「直接上門抓人?」衛昭搖頭,「沒用的。他們敢派死士,就做好了被抓住的準備。

  這些人身上肯定沒有任何能直接指向他們的證據。

  我們要是憑猜測上門,他們反而會倒打一耙,說我們栽贓陷害,殘害本地士紳。

  李素州牧雖然偏袒我們,但也不可能允許我們毫無證據就動一郡長官和幾個大族。」

  唐歲不甘心:「那就這麼算了?讓他們白捅一刀?」

  「算了?」衛昭冷笑,「他們捅我一刀,我豈有不還禮的道理?不過,不是這麼還。」

  他走到帳邊,掀開帘子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們燒我糧草,是想斷我根基,亂我軍心。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動搖根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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